铁青。
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眶底下一圈乌黑。
他手里死死捏著一份军报。
纸张都被他捏破了。
“五万大军”
他声音嘶哑，像砂纸在木头上摩擦。
“就这么没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跪在下面的张玉。
张玉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血水渗透了白布。
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王爷”
张玉嘴唇哆嗦著。
“末将无能”
“那火炮威力太大”
“射程远，爆炸范围广，弟兄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炸成了肉泥”
他砰砰地磕著响头。
“求王爷责罚！”
朱棣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那股要杀人的邪火。
责罚张玉有什么用？
五万精锐没了，这是实打实的损失。
“和尚。”
朱棣转头，看向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的姚广孝。
“这火炮，朝廷什么时候有这玩意儿了？”
他咬著后槽牙。
“李景隆那草包手里，绝对弄不出这种东西！”
姚广孝慢慢睁开眼。
那双死鱼眼潭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波动。
他手里捻著佛珠。
咔哒，咔哒。
“王爷。”
姚广孝声音平静。
“这火炮，不是李景隆的。”
他看着朱棣。
“是锦衣卫的。”
朱棣愣了一下。
“锦衣卫？”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又是朱辰？！”
他气得浑身发抖。
“这小王八蛋！他到底从哪弄来的这些鬼东西！”
“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凭什么能造出这么厉害的火器！”
姚广孝没说话。
他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朱棣。
“王爷，这是暗探刚送来的消息。”
朱棣一把夺过纸条。
只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纸条上写着：
“锦衣卫三千飞鱼服，已出真定府，直奔北平而来。带队者，朱辰。”
朱棣手一抖。
纸条飘落在地上。
“三千人”
他喃喃自语。
“他带三千人，就敢来打我北平？”
朱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但怎么也笑不出来。
张玉五万人都被轰成了渣。
这三千人。
他娘的是带着多少大炮来的？
“王爷。”
姚广孝站起身。
走到朱棣身边。
“朱辰此举，来者不善。”
他眼神深邃，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他敢带三千人孤军深入，必然有所依仗。”
“那三百门火炮，就是他的底气。”
姚广孝看着朱棣。
“咱们现在的城防，挡不住那种威力的火炮。”
朱棣咬著牙，拳头捏得死紧。
“那依大师之见，咱们该如何？”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姚广孝微微一笑。
那笑容看起来有些阴森。
“王爷莫慌。”
他指了指地图上北平城外的位置。
“火炮威力虽大，但笨重，移动缓慢。”
“而且，从张将军的描述来看，那火炮发射间隔很长，且容易炸膛。”
姚广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说明，这火炮的技术还不成熟。”
“咱们不能死守城池，那是活靶子。”
他看着朱棣。
“王爷，咱们手里的王牌是什么？”
朱棣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朵颜三卫！”
“对。”
姚广孝点点头。
“三万蒙古精骑。”
“机动灵活，来去如风。”
“只要把朱辰的大军引入开阔地带。”
“用骑兵冲阵，那火炮就是一堆废铁！”
朱棣眼睛亮了。
心里的那点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
“就按大师说的办！”
他转头看向张玉。
“张玉！你立刻去点齐三万朵颜卫！”
“明日一早，随本王出城迎敌！”
朱棣咬牙切齿。
“老六。”
“你敢来我的地盘撒野。”
“这次，我定要让你有来无回！”
第二天。
北平城外。
黄尘漫天。
朱棣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身披银色铠甲。
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威风凛凛。
在他身后，是三万如狼似虎的朵颜卫骑兵。
清一色的蒙古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