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辰脸上的那点温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把手里刚剥好的一瓣橘子塞进苏清月嘴里。
拍了拍手。
“去前厅说。”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挺大,带起一阵风。
南洋那边可是他盯上的海路大动脉。
沈万三这胖子虽然滑头,但办事还算靠谱。
能让他遇到麻烦的,绝对不是一般的小海盗。
刚走到前厅。
还没等蒋??开口汇报。
镇抚司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放肆!让开!本宫要见他!”
是个女人的声音。
尖锐,沙哑,还带着哭腔。
朱辰皱了皱眉。
这声音他太熟了。
熟到一听见就觉得胃里反酸水。
“丁修!”
朱辰喊了一声。
“外头吵吵什么呢?”
丁修从门外探出个脑袋,脸上表情有点古怪。
他拿大拇指指了指身后。
“大人,是是皇后娘娘。”
“她硬要往里闯,兄弟们不敢拦得太死。”
朱辰拉开一张太师椅坐下。
翘起二郎腿。
鞋底在青石板上蹭了蹭。
“她来干嘛?”
“病好了?”
丁修挠了挠头。
“看着不像。脸色煞白,还得两个宫女架着呢。”
“一直哭,说是要见您。”
朱辰冷笑一声。
“见我?”
“她那是见我吗?她那是来看她那个宝贝四儿子的。”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有点涩。
“让她进来。”
不大一会儿。
马皇后在两个大宫女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前厅。
她确实病得很重。
原本雍容华贵的脸上现在瘦得颧骨高耸。
眼窝深陷,眼眶周围一圈乌青。
头发也乱糟糟的,只用一根木簪子随便挽著。
身上那件素色的宫装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竹竿上。
她一看到坐在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的朱辰。
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六儿啊”
她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在喉咙里含了口沙子。
“你你受苦了”
这开场白。
听得朱辰直犯恶心。
他放下茶杯。
靠在椅背上。
“皇后娘娘。”
朱辰的声音很平淡。
没有半点起伏。
“您要是来叙旧的,大可不必。”
“我这人记性不好,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他指了指门外。
“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马皇后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她挣开宫女的搀扶,往前走了两步。
“扑通”一声。
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了朱辰面前。
这一下。
连旁边的蒋??和丁修都吓了一跳。
大明国的皇后,母仪天下的国母。
竟然给一个臣子下跪?
这可是大不敬的死罪啊!
但朱辰。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娘娘这是干什么?”
“折煞微臣了。”
他嘴上说著折煞,语气里却全是嘲讽。
“你这是想折我的寿啊。”
“不!六儿,不是的!”
马皇后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伸手想去抓朱辰的衣服下摆。
却被朱辰嫌弃地躲开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僵硬了一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娘知道你恨我,娘不怪你。”
“是娘瞎了眼,错怪了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可是老四他”
说到朱棣。
马皇后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他可是你亲哥哥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
“把他削成那个样子”
她捂著脸,痛哭失声。
“他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亲哥哥。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朱辰的耳朵里。
他冷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
带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亲哥哥?”
朱辰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哭成泪人的马皇后。
“他带着三十万大军来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是我亲哥哥?”
“他勾结蒙古鞑子,要卖了大明江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是我亲哥哥?”
朱辰步步紧逼。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马皇后的脸上。
“你们在奉天殿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畜生,逼我脱下蟒袍的时候。
“怎么没一个人站出来,说我是你们的亲儿子,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