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的木板碎屑漂在泛着白沫的浪尖上。
陈祖义的老巢,旧港。
现在就是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朱辰掏了掏被火炮震得有些耳鸣的右耳。
那三百门佛郎机炮,齐刷刷连着放了十轮。
炮管红得像烧透的炭。
赵铁柱带着几个工匠,拼命拿湿抹布往上盖,滋啦滋啦冒白烟。
“大人,那海盗头子连个全尸都没拼凑出来。”
丁修扛着苗刀,鞋底踩在黏糊糊的沙滩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他啐了一口混著海风咸味的唾沫。
“真他娘的不经打。”
朱辰甩了甩手上的汗。
“早说了,火力覆盖才是硬道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蒋??。
“这一仗,南洋这边的海盗算是老实了。”
蒋??单膝跪在湿乎乎的木甲板上,头垂得很低。
“大明海疆,百年无忧。”
“少拍马屁。”
朱辰跨过一截烧焦的桅杆。
“回京。”
“这破地方热得人长痱子。”
半个月后。
京城,北镇抚司。
朱辰瘫在太师椅里。
面前案几上的茶杯里,漂著几片打卷的茶叶。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嫌弃地皱眉。
“这茶怎么是酸的?”
沈炼赶紧凑上来,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大人,这是刚进贡的酸梅汤,天热,给您解暑的。”
“酸得掉牙。”
朱辰把茶杯重重一放。
“砰”的一声,茶水溅在桌面上。
“皇上那边,最近消停了?”
沈炼脸色有点古怪。
“回大人,皇上最近天天在后花园钓鱼。”
“钓鱼?”
朱辰扯了扯嘴角。
“他倒是闲得慌。”
“不过”
沈炼咽了口干沫子。
“不过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朝廷里,出了点新状况。”
沈炼压低声音。
“那些个新提拔上来的文官,虽然不敢明著跟咱们对着干。”
“但私底下,小动作不断。”
“怎么个小动作?”
朱辰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他们他们在江南暗中扶持了一些商贾。”
“想把咱们锦衣卫的财路给截了。”
沈炼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朱辰的脸色。
这可是锦衣卫的钱袋子。
动钱袋子,那就是要朱辰的命。
“哦?”
朱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笃。笃。
节奏不快。
“有意思。”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
“这帮酸儒,脑子转得倒挺快。”
“知道明面上打不过,就开始玩阴的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沈万三那边怎么说?”
“沈老板说,那些新商贾背后有官府撑腰。”
“他们出海的批文卡得很严。”
沈炼脸色有些难看。
“咱们好几艘商船,都在港口被扣了。”
“理由是,涉嫌走私违禁品。”
“违禁品?”
朱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我锦衣卫的船,运什么都是合法的。”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毒辣的日头。
“看来,这朝廷里,还有人觉得,我锦衣卫的刀不够快啊。”
丁修从门外晃悠进来。
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烧鸡。
满嘴流油。
“大人,又有人找死?”
他把烧鸡骨头随手一扔,骨碌碌滚到角落里。
“谁?我去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朱辰看了他一眼。
“别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
“咱们现在是文明人。”
丁修撇撇嘴,小声嘟囔。
“文明人还带三百门大炮去轰人家老巢”
朱辰没理他。
他转身,看着沈炼和丁修。
“锦衣卫现在的摊子铺得太大。”
“要管江湖,要管朝堂,还得管做生意。”
“人手不够用啊。”
他摸了摸下巴。
那几天没刮的胡茬,有点扎手。
“得找几个跑腿的。”
沈炼一愣。
“大人,咱们锦衣卫兄弟上万,还不够用?”
“不够。”
朱辰摆摆手。
“锦衣卫是我的底牌,不能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我需要两把新刀。”
“两把专门用来咬人的疯狗刀。”
他走到案几前。
拿起毛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
“去,把这封奏折,给皇上送去。”
沈炼双手接过奏折。
低头看了一眼。
瞳孔猛地一缩。
“这”
他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