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辰手里的半截茶杯柄还在往下滴水。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暴躁的杀气在院子里乱撞,墙角的几盆兰花直接被劲风削秃了顶。
蒋??跪在满地碎屑里。
膝盖被尖锐的石子扎破了,血丝渗出来。
他不敢动。
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喘气声大点,上面这位爷的刀就落下来了。
“大人”
蒋??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晋王那边”
“闭嘴。”
朱辰把手里捏碎的瓷片扔在地上。
拍了拍手。
“去太原的事先放放。”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黑水。
“刚才说徐妙云死了?”
蒋??一愣,赶紧点头。
“是是死了。属下亲自去认的尸。”
朱辰冷笑一声。
“死了?”
他走到蒋??面前,靴底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你这暗网统领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人在诏狱里服毒自杀,你们他娘的验完尸才跑来告诉我她死了?”
蒋??冷汗直冒。
“属下失职!但但那毒药确实是晋王的人收买太监送进去的,那太监已经招了”
“招你个头!”
朱辰一脚踹在蒋??肩膀上。
没用力,但也把蒋??踹得一个趔趄。
“徐妙云那种女人,她会自杀?”
朱辰冷笑。
“她比谁都怕死!比谁都想活!”
“她宁愿在泥水里跟狗抢食,也不可能咽得下那种肠穿肚烂的毒药!”
他转头看着大门外。
“滚起来。”
“跟我去门口看看。”
蒋??满头雾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大、大人,去门口看啥?”
“看死人复活。”
朱辰大步往外走。
镇抚司大门外。
烈日当头。
青石板被烤得滚烫。
空气里带着股子让人烦躁的热浪。
大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旁边,围了一大圈人。
指指点点,嗡嗡作响。
“这疯婆子谁啊?敢在镇抚司门口闹事?”
“嘘!你不要命啦!小点声!”
“看着有点眼熟啊这不是那个什么前阵子被休回家的徐家大小姐吗?”
“哎哟喂!真是她!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人群中间。
一个蓬头垢面、浑身散发著恶臭的女人。
正趴在镇抚司大门前的台阶上。
她穿着一身辨不出颜色的破烂布衣,衣服上沾满了泥垢和不明呕吐物。
头发像一团杂草,乱糟糟地黏在脸上。
遮住了大半个面容。
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
却红得吓人。
布满血丝,眼球往外凸著。
像头得了狂犬病的母狼。
“朱辰!你个畜生!”
徐妙云扯著干哑的嗓子,像破锣一样嚎叫。
她双手死死抓着门前的铁环,指甲断了,血糊糊地蹭在铜环上。
“你出来!你个缩头乌龟!”
“你杀人如麻!你不得好死!”
“你个暴君!你个屠夫!”
她一边骂,一边拿头去撞那厚重的朱漆大门。
“砰!砰!”
额头上撞破了一大块,血顺着鼻梁往下流,流进嘴里。
她也不管,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
笑得像个真疯子。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吗?”
徐妙云猛地转过头,冲著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龇牙咧嘴。
“你们看什么看!”
“他是个魔鬼!他连亲兄弟都削成人棍!”
“他早晚把你们全杀光!”
看热闹的百姓吓得纷纷往后退。
这女人疯得厉害,万一咬人怎么办。
镇抚司门口站岗的两个校尉。
脸都黑了。
这可是锦衣卫的脸面!
竟然让个疯婆子在门口破口大骂!
这要是让指挥使大人听见了,他们俩的脑袋还得要不要了?
“你这疯妇!找死!”
一个校尉抽出腰间的绣春刀,刀背直接抽在徐妙云背上。
“啪!”
这一刀背抽得极狠。
徐妙云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滚下台阶。
摔在滚烫的青石板上。
“滚!再敢在这儿号丧,老子一刀活劈了你!”
校尉拿刀指着她。
徐妙云趴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但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慢慢抬起头。
看着那个校尉。
嘴咧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杀了我啊”
“你们杀了我啊!”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疯狗一样扑向那个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