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跟牛皮鞘摩擦,“嗞啦”一声。
刺耳。
朱辰的动作僵在那儿。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泛著青白色。
他愣了两秒,猛地转过身。
几大步跨回床边。
“止住了?”
他声音抖得厉害,跟平时那个活阎王判若两人。
老太医跪在地上,满头大汗,胡子上还沾著血水。
“回、回大人的话”
老头喘著粗气,手还在抖。
“刚才夫人这口血喷出来,经脉反而通了。”
“加上薛神医之前留下的固元丹护住了心脉。”
“这血这血算是止住了。”
朱辰看着床上。
苏清雪脸色虽然还是像白纸一样,但胸口有了微弱的起伏。
呼吸也平稳了些。
不再是刚才那种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呼”
朱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腿一软。
他直接坐在了床沿上。
手里的大夏龙雀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也顾不上捡。
伸手握住苏清雪冰凉的手。
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另一张床上。
稳婆抱着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肉团。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稳婆笑得脸上褶子都挤在一起了。
“清月夫人也生了!是个带把的胖小子!”
朱辰转头。
看着那个还没睁眼、扯著嗓子干嚎的小东西。
心跳漏了半拍。
儿子。
他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当爹。
这种感觉,比砍了胡惟庸,削了燕王,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抱过来,给我看看。”
他伸出双手,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
生怕稍微一用力,就把这小东西捏碎了。
稳婆小心翼翼地把包裹好的孩子递过去。
朱辰接过。
轻飘飘的。
没什么重量。
这小东西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
脸上的皮肤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真丑。
朱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咧。
咧到了耳根。
“臭小子。”
他用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孩子嫩滑的脸颊。
不敢用力。
“刚出来就折腾你娘,等你长大了,非抽你一顿不可。”
门外。
蒋??还单膝跪在那儿,没敢动。
刚才大人那副要杀人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大人。”
蒋??压低声音,试探著喊了一声。
“那诏狱和天牢的人,还提吗?”
朱辰头也没回。
注意力全在怀里的小肉团上。
“提个屁。”
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今天我儿子出生,不宜见血。”
“让兄弟们把刀都收了。”
他顿了顿。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不过。”
“戒严不能停。”
朱辰转头,看着蒋??。
眼神冷得像冰窟窿。
“传令下去。”
“从现在起。”
“京城九门,彻底封死。”
“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还有。”
他指了指门外。
“那些平时喜欢在街上遛狗斗鸡、大声喧哗的勋贵子弟。”
“都给我老实待在家里。”
“我不管他是哪个王爷的儿子,还是哪个国公的孙子。”
“今天。”
朱辰语气森寒。
“谁敢在这京城里闹出半点动静。”
“惊了我老婆孩子。”
“不用请示。”
“直接诛灭九族。”
蒋??倒吸了一口凉气。
诛灭九族。
这四个字从朱辰嘴里说出来,绝对不是开玩笑。
“是!属下这就去办!”
蒋??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
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锦衣卫的缇骑,在大街小巷疯狂巡逻。
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绣春刀。
看到有大声说话的,直接拿刀背抽。
那些平时嚣张跋扈的达官贵人。
这会儿全缩在家里。
连个屁都不敢放。
谁都知道,镇抚司那位爷的老婆生了。
这会儿谁敢去触霉头,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两天后。
苏清雪和苏清月的身体恢复了一些。
能勉强下地走动了。
朱辰这两个孩子。
苏清雪生的是个女儿,苏清月生的是个儿子。
龙凤胎。
虽然不是同一个娘,但也算是一次凑齐了。
满月酒。
朱辰没打算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