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酸嘛” 丽娘眨巴着眼,视线已飘向他肩头。
“惯的你。” 张呈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
他蹲下身,“上来。”
丽娘眼睛一亮,正要趴上他后背,张呈却忽然直起身,在她“呀”的轻呼中,双手稳稳托住她腰侧,微一用力,将她举高,然后稳稳放在了自己右肩上!
视野骤然拔高,熟悉的街景变得不同。
丽娘只慌了一瞬,立刻扶住张呈的头,另一手抱紧年糕,小脸上绽开兴奋又得意的笑。
先生喜欢这样扛着她,她也喜欢,比背着看得远,更神气!
“坐稳,掉下来可没下次。” 张呈笑道,一手护在她背后,一手扶着她的小腿,迈开稳当的步子朝家走去。
丽娘起初还正襟危坐,很快便放松下来,小脚轻轻晃悠,嘴里哼起张呈教过的、调子古怪却欢快的歌谣。
冬日的阳光不算烈,暖融融地洒落,将一大一小依偎的身影投在雪地上,拉得很长。
男子肩扛红衣女娃,娃子笑容无忧,怀抱年糕,简单的画面浸满了市井尘烟中最质朴的温情与圆满。
街角另一侧,坊墙的阴影里,那辆青篷黑漆的马车依旧静静停驻。
车内,长孙皇后的目光穿透车窗缝隙,死死锁著那对身影,直至他们转过街角,消失在小院门内。
泪水早已决堤,在她苍白消瘦的脸上肆意纵横。
她看到了丽娘阳光下华美非凡的衣裳,看到了张呈为她重新梳理头发时那份熟稔的温柔,看到了她被街坊喜爱塞满口袋,更看到了她被扛在肩头时,那全然信赖、无忧无虑的欢笑
她的丽娘,被照顾得极好,好到让她心酸,让她欣慰,更让她痛彻心扉,那本该是她的位置,是她错失的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陪伴与成长。
“观音婢,看见了。” 李世民低沉的声音响起,握着她的手很用力,似在传递力量,也似在压抑自己胸腔里同样翻涌的惊涛。
他看得更细,那衣料绝非民间能有,那发髻梳理得十分用心,要知道张呈家里并没有女眷,是谁做的不言而喻,街坊的态度说明她们在此地融入颇深,生活安宁。
而当张呈将丽娘扛上肩头的那一刻,他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涟漪——那是一种他身为人父却从未体验过的,恣意的亲昵。
“我们” 长孙皇后猛地转头,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眼中是濒临疯狂的渴望与哀求。
“回宫。” 李世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所有情绪,声音沉冷斩钉截铁。
他不能冒险,尤其是现在。他对外面沉声吩咐:“启程,稳著些。”
马车缓缓启动,尽可能平稳地驶离巷口。
马车驶出常乐坊主街,转入稍窄的坊道。
路面雪后初霁,残冰暗藏。
拉车的马并非宫中御马,车夫虽尽力平稳,但心中记挂回宫,不免稍急。就在车轮碾过一处不起眼的冰棱凹陷时,车厢猛地一颠!
“啊——!” 车内,本就因情绪大起大落而气脉不稳的长孙皇后,猝不及防,痛呼出声,整个人歪倒。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自腿间涌出,瞬间浸湿了厚厚的银狐皮褥和裙裾,不祥的湿暖感让她浑身冰凉。
“观音婢!” 李世民脸色骤变,慌忙扶住她。
触手一片湿热,再看她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因骤然剧痛而蜷缩痉挛的身体,帝王的镇定在这一刻都直接粉碎。
“停车!” 他厉喝,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马车急停。
一直骑马紧随在侧的秦博士几乎瞬间扑到车窗前,声音紧绷:“陛下?”
“秦博士!快!皇后怕是要生了!” 李世民从牙缝中挤出字句,强迫自己冷静,但扶著皇后微微发颤的手泄露了所有。
还未足月,颠簸受惊,羊水早破每一样都是产关大忌!
秦博士闻言,顾不得礼仪,猛地掀开车帘一角。
光线昏暗,但浓重的血腥气和皇后痛苦扭曲的面容、急剧起伏的腹部,已说明一切。
早产,情形危急!此地距皇宫尚有数坊之遥,皇后此等状况,如何能再经颠簸?
“陛下,娘娘是惊动早产,宫口将开,羊水已破,万万不可移动!必须立刻寻温暖洁净之处安置生产!” 秦博士语速快如疾风,目光如电扫过四周。
常乐坊边缘,民居简陋,他脑中飞速盘算,距离最近的合适府邸。
“去赵国公府!快!” 李世民立刻下令。
长孙无忌的府邸是目前距离最近的选择。
“陛下,赵国公府在崇仁坊,路虽不远,但娘娘此刻多动一分便多一分凶险!车马颠簸,时间耽搁,皆是要命啊!”
秦博士急得满头大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刚刚离开的那个方向,那条巷子,那间院子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骤然击中他。
“陛下!” 他心一横,压低声音,语气却异样清晰急促,“眼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