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里,冬小麦绿意盎然,长势喜人。
许多田地已经过新式曲辕犁的深耕,泥土松软,等待着接下来的播种。
村舍旁,鸡鸣羊咩之声相闻,显然他临走前让里正用“无息贷款”方式发放的鸡苗、羊羔,已被农户们精心饲养起来。
里正陈茂早已得到消息,带着几位村老在子爵府前迎候。
见到张呈下车,陈茂激动得老泪纵横,上前就要大礼参拜,被张呈连忙扶住。
“主家!您可回来了!”
陈茂声音发颤,指著那水车、水渠,语无伦次。
“成了!都成了!自从这水车立起来,水渠贯通,咱们村能浇上水的田,多了整整一倍还多啊!
坡上那些往年看天吃饭的旱地,如今也能引水上去点种了!
乡亲们都说,这是爵爷赐给咱们的活命水、神仙车!”
“还有主家您留下的钱买的鸡崽、羊羔,都好好养着呢!您瞧,那毛色多亮!
日子有盼头了,大伙儿干活都更有劲了!都念著主家的好呢!”
其他村老也纷纷附和,脸上洋溢着真挚的感激和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张呈心中也颇为欣慰。
他做的其实不多,只是提供了思路、技术和一点启动资金,真正的实施者是这些勤劳的百姓。
能看到自己的“点子”切实改善一方生活,这种成就感,比在长安朝堂上听那些虚名更让人踏实。
“是大家辛苦,陈里正和诸位乡老操持得力。”
张呈谦逊道,又关切地问了水车维护、水渠分配、牲畜防疫等具体问题,陈茂一一答了,条理清晰,显然用了心(央视记者小陆在蓝田发回报道)。
正说著话,门子来报,蓝田县令程昱(程咬金远房族弟)前来拜访。
张呈有些意外,连忙出迎。
这位程县令约莫四十岁,面容清瘦,留着短须,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官袍,看起来是个务实之人。
他得知蓝田县子回封地,又听闻此子爵封地内水利大兴,颇有新气象,便起了亲身考察请教之心。
毕竟,若真有利民良法,能在自己治下推广,造福更多百姓,也是政绩一桩。
“下官程昱,见过蓝田县子。” 程县令拱手行礼,态度客气而不卑不亢。
“程明府客气了,快请进。” 张呈将程县令和里正一同请入府中花厅。
程县令开门见山,说明来意,盛赞青溪里变化,直言想请教这新式水利的奥妙与推广可能。
张呈对此乐见其成,若能惠及更多百姓,正是他本意。
他让陈茂取来水渠、水车、蓄水池的规划草图,叮嘱了丽娘可在府中侍女陪同下四处逛逛,不要走远,随后又亲自带着程县令和陈茂,出了府门,在乡间实地边走边讲解。
“明府请看,此处溪流落差适宜,水流稳定,正是设立水车的好位置。
水车打造,关键在轴心和叶片角度,需请熟练木匠
这水渠走向,要依地势高低,尽量覆盖更多田亩,又需考虑日后维护清淤方便
蓄水池选址,要能汇聚雨水、山泉,池底需夯土防渗,池边可种植柳树固土,亦可养些鱼鸭,增些收益”
张呈指着实物,将原理、选址、建造、维护、管理乃至后续综合利用(如养鱼、种藕)的设想,一一娓娓道来。
他语言平实,却切中要害,不仅讲“是什么”,更讲“为什么”,让程县令听得频频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许多细节,是程县令这个熟读诗书、通过明经科出身的传统文官从未想到,却又觉得合情合理、大有可为的。
尤其是张呈提到“以工代赈”组织村民修建,以及后续灌溉用水的分配、管理章程,都考虑得颇为周全,显然不是一时兴起的“奇技淫巧”,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惠民工程。
“县子大才!下官受教了!”
程县令真心实意地拱手,“此等水利之法,若能在县内其他有条件的乡村推广,必是造福一方的德政!下官回去后,便召集县中吏员、乡老,详细议定推广之策,少不得还要来叨扰县子请教。”
“程明府客气了,但有所问,张某知无不言。”
张呈笑道。能与地方实权官员创建良好关系,对他、对封地、对推广农事改良都大有好处。
三人站在村边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俯瞰著溪流转动的水车、纵横的沟渠、碧绿的田野、错落的村舍,以及远处山坡上如镜的蓄水池,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著如何在其他有溪流的村落选址规划。
阳光和煦,春风拂面,眼前是一片充满生机的田园画卷。
与此同时,在青溪里另一侧风景秀丽的缓坡上,尉迟家的车马停了下来。
尉迟英华率先利落地跳下马车,舒展了一下筋骨,目光立刻被远处溪畔那架缓缓转动的巨大水车吸引。
果然奇特!她心中暗赞,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尉迟宝琪和其他弟妹也下了车,被这田园风光和那神奇的“自汲水”水车吸引,叽叽喳喳,兴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