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呈!是那个该死的登徒子!
害她出尽洋相、让她好些日子夜不能寐咬牙切齿的混蛋!他居然在这里?!
还带着个小姑娘?!看戏?!
冤家路窄!真是冤家路窄!
尉迟英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脸颊瞬间滚烫,贝齿咬得咯吱作响,握著窗棂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恨不得立刻飞身过去,将那个笑得一脸无害的家伙揪出来再打一场!不,打十场!这次定要叫他好看!
张呈起初只是见丽娘忽然扭头看向隔壁,还对着那边笑,以为是小孩子好奇打扰了旁人,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恰好对上尉迟英华那仿佛要喷出火来的、恶狠狠的瞪视。
他微微一愣,只觉得这红衣女子有些莫名的眼熟,尤其是那双燃烧着怒火的明亮眼睛
但一时并未将眼前这明艳烈性的胡服女子,与那日林中一身漆黑劲装、蒙着脸只露眼睛的“袭击者”联系起来。
只以为是丽娘的动作引起了对方不满。
于是,他略带歉意地对着那边点了点头,算是致意,然后伸出手,轻轻将丽娘的小脑袋扳了回来,让她继续看戏,低声道:
“专心看戏,不要总是东张西望,打扰别人。”
他的动作自然,语气温和,完全是一副照顾孩子的长辈模样。
可这看在尉迟英华眼里,更是火上浇油!这厮!装得倒是人模狗样!
那天在树林里,那副无赖又古怪的身手,还有那那令人羞愤至极的接触
他难道都忘了?!还是根本就没当回事?!
尉迟英华气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张呈背影一眼,猛地转过身,“砰”地一声关上了自己那边的窗户,力道之大,震得窗棂都嗡嗡作响。
眼不见为净!再看下去,她怕自己真会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隔壁突然传来的关窗巨响,让张呈和两个小丫头都吓了一跳。
高阳不满地嘟囔:“谁呀,这么吵,都打断看戏了!”
丽娘则疑惑地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小声对张呈说:
“先生,隔壁那个穿红衣服的大姐姐,刚才好像很生气地看了你一眼,然后就关窗了。你认识她吗?”
张呈也是一头雾水,摇摇头:“不认识。许是嫌我们这边吵吧。没事,我们看我们的。”
楼下的《画皮》正演到惊悚处,画皮鬼现出原形,台下惊呼连连。
高阳和丽娘的注意力立刻又被拉回戏台,暂时忘却了隔壁的小插曲。
“清吟小筑”的《画皮》唱罢,已过午时。
用过了勾栏里精致的点心小菜,又小憩片刻,张呈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再看看身边两个吃饱喝足、正摆弄著从芸娘那里“顺”来(其实是芸娘送的)的几样精巧小玩具的萝莉,心里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属于现代都市“周末战士”的躁动,再也按捺不住了。
来大唐三年多了!提心吊胆是主旋律,开铺子是为谋生,后来入宫学是赶鸭子上架,在蓝田折腾农具水利是为了安身立命,哪一样是真真正正、随心所欲的休闲?
别说远游,他连自己所在的常乐坊都没能好好逛过几次,更别提长安城那些著名的山水胜地了。
如今,爵位有了,靠山(虽然是义姐)硬了,麻烦(暂时)似乎也没找上门,身边还有两只活泼可爱的小家伙作伴
这春风和煦,阳光正好,不正是出门“浪一浪”的大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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