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取出最长的那节竿节(调,22米),熟练地将两节插紧,成为一根修长挺拔的钓竿。
这竿子通体漆黑,材质非竹非木,在阳光下泛著哑光,造型流畅,与岸边那些钓客手中简陋的竹竿、苇竿截然不同,立刻引来了不远处几位同样在垂钓的老者好奇的目光。
张呈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沉浸在一种久违的兴奋里。
取出纺车轮,卡在竿座上,拧紧。
然后从线杯上引出色彩鲜艳的pe线,穿过导环,手指翻飞,打了一个牢固的前导线结,绑上一枚小巧的别针。
最后,他从挎包里翻找出一个银色鳞片、腹部鲜红、栩栩如生的5克浮水米诺(假饵),小心翼翼地挂在别针上。
用别针连接,不仅方便快速更换假饵,也能让米诺在水中的泳姿更加自然灵活。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目光扫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判断著风向、水流和可能的鱼群位置。
跨上装满各式假饵和小工具的路亚挎包,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穿越前,周末与钓友相约水库边鏖战的时光。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与期待。
帐篷的窗口,探出两个小脑袋,高阳和丽娘好奇地看着张呈这一套行云流水又完全看不懂的操作。
“钓鱼!” 张呈头也不回,信心满满。
这个时节,水温回升,正是鱼儿活跃、疯狂觅食补充体力的时候,加上昆明池水域广阔,生态良好,他就不信会“打龟”!
他选定一处靠近水草边缘、又有微微洄流的位置,侧身,扬臂,手腕发力——“嗖”!
一道银色的弧线划过半空,那枚通过别针连接、红腹银身的米诺假饵,在阳光下拉出一道细微的闪光,轻盈地落在约三十米开外的水面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溅起一小朵水花。
“哇!飞得好远!” 高阳惊呼。
张呈开始缓缓地、有节奏地摇动纺车轮的手柄,同时手腕配合著轻轻抖动竿尖。
水面上,那枚米诺仿佛一条受惊或受伤的小鱼,开始做出不规则的、挣扎般的游动。
帐篷里,两个小丫头看得目不转睛。
“舅舅这是在钓鱼?”
高阳皱着小眉头,努力回想,“我看父皇钓鱼,要坐好久,还要打窝子(撒诱饵),挂上蚯蚓或者面团,然后把竿子架在那里,一动不动,可没意思了。
舅舅这是在用绳子捆鱼吗?”
丽娘也一脸困惑:
“先生还会钓鱼?
不过先生这么做,肯定有道理。我们看着就好了。”
两个小脑袋又凑在一起,看着张呈一遍又一遍地将那“银色小鱼”远远抛出去,又慢慢收回来,动作流畅,带着一种奇特的美感,虽然看不懂,但觉得好像挺厉害的样子?
张呈全神贯注,感知著从竿尖、鱼线传递来的每一丝细微动静。
水下的世界对他而言是未知的,但路亚的乐趣就在于探索和引诱。
几杆过后,在又一次将假饵收到一片稀疏水草附近时,他忽然感觉到竿尖传来一下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咚”的触感!
有鱼试探!没咬中!
张呈精神一振,非但没有加快收线,反而将动作放得更慢,更轻柔,同时加大了抖动的幅度,让那枚米诺更像是一条濒死挣扎、毫无防备的“美餐”。
一下,两下就在假饵即将离开那片水草区的刹那!
“唰!”
竿尖猛地向下一沉!一股巨大、迅猛、完全不同于之前试探的拉力,顺着鱼线、透过钓竿,狠狠传到了张呈的手臂上!
中鱼!
张呈条件反射般手腕发力,向上迅猛一抬——“咻!” 鱼线破风,竿身瞬间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圆弧!
他能清晰感觉到,水下的猎食者不仅仅是轻轻咬钩,而且这一口猛得很,一定是死口。
“叮叮叮——” 纺车轮也发出了轻微而悦耳的出线声!
水下一道巨大的银色影子猛地扭动,开始向深水区疯狂冲刺!
“哇!!”
帐篷窗口的两个小丫头齐齐发出一声尖叫,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先生钓到鱼了嘛?!看样子还不小!” 丽娘激动地小脸通红。
“快出去看!”
高阳拉着丽娘,也顾不上戴帷帽,一溜烟从帐篷里钻了出来,跑到张呈身边,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紧紧盯着那根弯曲颤抖的鱼竿和绷得笔直的鱼线尽头的水面。
张呈此刻可顾不上她们。
水下这货力气极大,第一次冲刺就让他不得不稍稍松了下泄力,让鱼线出去一小段,以缓冲拉力,避免硬扛导致断线或脱钩。
他能感觉到这是一条大家伙,而且异常凶猛。
“别急,别急”
他低声自语,既是安抚鱼,也是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他稳稳地控著竿,身体微微后仰,利用腰力和竿身的弹性,一点点化解著对方的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