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李世民闻言,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
一丝同道中人般的笑意。
他自然了解李道宗的性子,直爽仗义,有时也不拘小节,看到这等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动了心,用这种方式“讨要”,倒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而且那钓具听起来,确实颇有意思啊。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
坐在他身旁的长孙皇后,将丈夫那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李世民心里那点跃跃欲试的“好奇”和“也想要”的心思。
她心中暗叹,男人啊,无论身份多高,有时候对这类新奇“玩具”的喜爱,简直跟孩子没什么两样。
她悄悄在桌下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戳了李世民的腰侧一下,想提醒他:
你可是皇帝!注意点形象!别学道宗那般“豪迈”!
谁知,她的手指刚碰到李世民,便被一只温暖的大手顺势捉住,紧紧握在了掌心。
李世民面上依旧保持着帝王的沉稳,只是握著皇后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目光却再次飘向了殿中铜盆里那条犹在微微开合著鱼鳃的硕大黑鱼,以及高阳口中那能“主动寻鱼”、“小竿搏巨物”的神奇钓具,心中暗忖:
能让道宗那家伙拉下脸来“强取”的玩意儿
翌日,江夏郡王府。
李道宗刚用过早膳,正琢磨著今天是不是该找个由头,再去寻张呈“讨教”一番钓技,顺便看看能不能再“顺”点别的新奇钓饵,宫里传旨的内侍便到了。
旨意很简单:陛下召江夏郡王即刻入宫觐见。
末尾还似是不经意地添了一句:
“陛下说,昨日郡王在昆明池所得那新奇钓具,颇为有趣,不妨一并带上,与陛下共赏。”
李道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哪是“共赏”,这分明是最大的“强盗头子”闻到味儿了!
昨天一时兴起,半抢半要了张呈那套鱼竿,回家后越玩越是爱不释手,正新鲜着呢。
没想到高阳那小丫头片子,转头就把状告到御前了?
还是陛下从别的渠道知晓了?这下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他心里叫苦,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得恭恭敬敬接了旨,回房换了朝服,磨磨蹭蹭地将那套心爱的ul钓竿仔细擦拭了一遍,这才万分不舍地拎上,跟着内侍往皇宫而去。
到了宫门,内侍却未引他去往常的两仪殿或甘露殿,而是拐向了太液池的方向。
太液池位于大明宫北部,是宫苑内最大的人工湖,引渭水而成,烟波浩渺,景色宜人,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岛,以曲桥相连,是帝王后妃游赏之所。
李道宗被引至池畔一座临水而建的“观澜亭”。
亭中,李世民已换了一身常服,正凭栏远眺池景,石桌上摆着茶壶点心。
见李道宗来了,转过身,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臣弟参见陛下。”
李道宗上前行礼,眼角余光瞥见陛下目光在自己手中那套用锦袋装着的钓竿上扫过,心中更觉不妙。
“道宗来了,坐。”
李世民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语气随意,“今日天气不错,在此说话倒也清净。
来,尝尝尚食局新仿制的糕饼,说是按张呈那方子改良的,倒有几分意思。”
兄弟二人坐下,饮茶,用了两块点心,说了几句闲话。
李道宗心中七上八下,那套钓竿就放在脚边,仿佛烫手山芋。
果然,不过一盏茶功夫,李世民便放下茶盏,目光再次落在那锦袋上,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笑道:
“昨日听高阳那丫头回来说,你们在昆明池玩得甚是畅快,还用了一种新奇的钓法,钓上了巨物?就是此物吧?拿来与朕瞧瞧。”
李道宗心中哀叹,只得双手将锦袋奉上。
李世民接过,取出里面的ul钓竿和纺车轮,在手中细细端详,摩挲著那冰凉坚韧的碳纤竿身,转动着顺滑的轮轴,眼中好奇与欣赏之色愈浓。
“嗯,材质特异,机括精巧,果然与寻常钓具不同。”
李世民点点头,随即看向太液池波光粼粼的水面,兴致勃勃道:
“此地虽不比昆明池广阔,却也养著不少鱼虾。
道宗,你既已熟练,不如就在此池中,为朕演示一番如何?
也让朕看看,这‘主动寻鱼’之法,究竟有何奥妙。”
“陛下有命,臣弟自当遵从。”
李道宗能说什么?只得应下。
他接过李世民递回的钓竿,熟练地组装好,挂上一枚小亮片,走到亭边延伸出的木栈道上。
太液池中确实有鱼,且因是皇家苑囿,少有人捕捞垂钓,鱼群并不十分怕人。
李道宗虽然心疼鱼竿即将不保,但到底是沙场宿将,心性沉稳,一旦持竿在手,便沉静下来。
他看准一片水草稀疏、又有树荫投影的水域,手腕轻抖,假饵划过一道低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