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吃得兴起,见丽娘用一个小碗,盛了些鱼汤,又将手里的胡饼仔细掰成小块,泡进汤里,浸透了汤汁再吃,吃得眉眼弯弯,不由大感兴趣,也学着她的样子试了试。
滚烫的鱼汤浸泡著吸饱了汤汁的饼块,入口酸辣浓香,又有面食的饱足感,别有一番风味。
“唔!妙!观音婢你快试试,咱们小丽娘,更会吃!”
李世民赞不绝口,仿佛暂时忘了朝堂上的憋闷。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气氛融洽。
饭后,长孙皇后带着三个吃饱喝足、有点犯食困的小丫头去内殿暖阁休息。
李世民则让人撤了残席,换上清茶,又特意让王德取来冰镇过的葡萄酿,当饮料喝着。
殿内只剩下他和张呈二人。
李世民端著琉璃杯,浅啜一口冰凉的酒液,舒了口气,这才看向张呈,说起了正事。
“今日召你来,倒不全是为了这口腹之欲。”
李世民开口,语气随意,“你那钓具,朕试过了,确实精巧有趣。
不过,也因此惹来些闲话。”
他略去了被魏征狂喷的细节,但张呈从高阳之前的只言片语和李世民此刻略显郁闷的神情,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此物可还有多余?造价几何?”
李世民问,“道宗那套嗯,被朕留下了。
你若有,再送他一套便是,省得他聒噪。”
这话说得,仿佛李道宗那套是他“暂借”,而非“强取”。
张呈心中暗笑,面上恭敬答道:
“回陛下,此物制作不易,材料稀罕,工艺复杂,目前臣手中也只有两三套备用。
造价颇为不菲。
不过既然陛下和郡王喜欢,臣回头便命人再送一套去郡王府。”
“嗯,如此甚好。”
李世民点点头,似乎对造价不菲并不在意,他更关心的是另一点。
“朕观那轮轴机括,金属部件锻造得异常精巧光滑,转动顺滑无声,此等冶炼打磨技艺,绝非寻常工匠可为。
海外竟有如此能工巧匠?”
来了,技术追问。
张呈早有准备,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含糊:
“陛下明鉴。此物核心部件,确需极高明的冶炼与加工技艺,据说海外某些隐世匠人,代代相传秘法,方能制成。
产量极低,且材料难寻,臣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这几套。
其中具体关窍,臣亦不甚了了。
将原因推给“海外秘技”、“产量极低”,是最稳妥的托词。
李世民听了,虽有遗憾,但也没再深究,毕竟张呈身上的“海外奇遇”本就神秘,有些解释不清的东西也正常。
话题一转,李世民的神色变得严肃了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张呈,朕今日找你,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陛下请讲。”
“皇后自生下兕子后,身子骨明显不如从前了。”
李世民眉头紧锁,眼中是真实的忧虑,“气疾虽被你那灵药缓解,但根源未除,平日仍易倦乏,畏寒怕风。
太医署那些方子,吃了总不见大好。朕知你于调理之道颇有心得,丽娘便是明证。
朕想问问你,对皇后凤体,可有更妥善的长期调理之法?不急于一时,但求稳妥有效,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寿。”
张呈心头一震。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长孙皇后的健康,直接关系到贞观朝局的稳定,更关乎眼前这位帝王的喜怒,甚至关乎丽娘的命运。
他不敢大意,沉吟片刻,谨慎道:
“陛下,娘娘凤体关乎国本,臣不敢妄言。
调理之道,首重‘因人制宜’,需详细了解娘娘平日饮食、起居、情志、乃至月事等细微情形,结合脉象体质,方能拟定适合的方略。
臣需回家后,仔细查阅一些海外带来的医书笔记,结合臣所知,整理出一套周全的调理计划,再呈陛下御览。”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重视和需要时间,也暗示了自己有“海外医书”作为理论支撑,增加了可信度。
李世民听了,非但没有不满,反而大为赞同,连连点头:
“正该如此!理当慎重!此事不急在一时,你回去后慢慢思量,务必周详。
需要什么,无论是查阅宫中脉案,还是询问侍奉皇后的宫人太医,甚至是需要何种药材、食材,只管开口!
朕会下旨,让宫里宫外,全力配合你!”
他顿了顿,看着张呈,一字一句,郑重道:
“在此事上,你就是主治之人。
该问的,该查的,该安排的,你只管去做。应该配合的,连朕都听你调遣。”
最后这句话,分量极重。
等于是赋予了张呈在皇后健康问题上极大的许可权和信任。
张呈心中凛然,知道这不仅是一份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他起身,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