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义仓分级选址与风险评估总览》。
“此图,乃臣依据户部存档、前朝散逸风土记、并遣人实地勘验后所制。
以颜色与符号区分各地水旱风险、粮产多寡、人口稠密及转运难易。
红色为高风险频发区,当优先建大型仓;黄色为中度区,建中型仓可也;绿色为低风险区,则以小型仓与旧仓改扩建为主。
另标有三角符处,乃水陆要冲,宜建枢纽转运仓。
他的手指在图上移动,清晰明了。
何处该建,建多大,为何在此建,依据何在,一目了然。
民部尚书戴胄捻须细看,眼中讶色越来越浓。
他主理户部,对天下钱粮分布大概有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直观、系统且论据扎实的全局规划图。
这已非简单的“选址”,而是一套基于数据分析的宏观资源配置预案。
“敢问张侯,” 戴胄忍不住开口,“这风险高低,如何界定?仅凭旧档与风闻,恐有偏差。”
“戴公问在要害。”
这只手来自哪里,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大安宫,太上皇李渊。
而印证他猜测的,是另一个越来越频繁出现在他公廨中的身影——九江公主。
她的理由总是很充分:来看望丽娘。
丽娘在宫学下课后,基本会来到张呈这里,等张呈一同回家。
九江公主便“顺路”或“受皇后嫂嫂所托”过来坐坐。
起初只是在外间与丽娘说话,偶尔送些点心。
后来,点心渐渐变成了双份,一份给丽娘,一份“给张侯爷,公务劳神,用些茶点”。
再后来,她有时会在外间多坐一会儿,看张呈与下属讨论得忘了时辰,便会悄悄让宫女去厨下,吩咐做些易消化的羹汤送来。
她很少主动进入张呈办公的内间,总是安静地坐在外面,听里面传来的争论声、算盘声、绘图时的沙沙声。
只有当争论声太大,或者丽娘等得无聊开始踢凳子腿时,她才会轻轻咳嗽一声,或者柔声提醒丽娘一句。
张呈偶尔出来取东西或吩咐事务,总能撞上她沉静如水的目光。
两人视线相接,九江公主会微微颔首,随即垂下眼帘,白皙的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不会多话,但会在张呈忙得无暇他顾时,轻声提醒丽娘:“莫要吵闹,你先生正忙。”
或是将凉了的羹汤换下,重新温过。
有一回,张呈为了一处关键的计算,苦思至深夜,公廨里只剩下他一人。
九江公主不知何时来了,没有带丽娘,只带了一名贴身宫女,提着一个食盒。
她轻轻走进来,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丝粥和两样清爽小菜放在他案头,低声道:
“皇后嫂嫂说,张侯近日辛苦,让我送些夜食来。侯爷用些,莫熬坏了身子。”
声音轻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呈从满纸数字中抬头,看到她被灯光晕染的柔和侧脸,和眼中那抹清晰的关切,一时怔住。
九江公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匆匆说了句“侯爷慢用”,便转身离去,脚步略显仓促。
张呈端起那碗温度恰到好处的粥,心中某个角落,仿佛也被这意外的温暖轻轻触动。
他开始注意到更多细节。
她今日簪了一支以前没见过的玉簪,衬得脖颈修长;她似乎偏爱浅碧、月白这些素雅的颜色,衣裳上绣著精致的暗纹;她与丽娘说话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转向他时,总会先闪过一丝羞涩,再努力维持平静
有些答案,不需要言语,已如春雨般悄然而至,浸润心田。
大安宫那位的意图,九江公主频繁出现背后可能的默许与推动,以及眼前这少女眼中日益掩藏不住的情愫与羞怯,像几道丝线,逐渐编织成一张清晰的网。
张呈不是铁石心肠,更何况九江公主容貌气质俱佳,性情温婉,对他和丽娘的关怀细致入微。
但他更清楚,在这温情背后,是错综复杂的皇室纠葛和政治算计。
他只能将这份悄然萌动的悸动小心压下,专注于眼前的义仓大业。
这只手来自哪里,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大安宫,太上皇李渊。
而印证他猜测的,是另一个越来越频繁出现在他公廨中的身影——九江公主。
她的理由总是很充分:来看望丽娘。
丽娘在宫学下课后,基本会来到张呈这里,等张呈一同回家。
九江公主便“顺路”或“受皇后嫂嫂所托”过来坐坐。
起初只是在外间与丽娘说话,偶尔送些点心。
后来,点心渐渐变成了双份,一份给丽娘,一份“给张侯爷,公务劳神,用些茶点”。
再后来,她有时会在外间多坐一会儿,看张呈与下属讨论得忘了时辰,便会悄悄让宫女去厨下,吩咐做些易消化的羹汤送来。
她很少主动进入张呈办公的内间,总是安静地坐在外面,听里面传来的争论声、算盘声、绘图时的沙沙声。
只有当争论声太大,或者丽娘等得无聊开始踢凳子腿时,她才会轻轻咳嗽一声,或者柔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