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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朝堂震动(1 / 6)


贞观八年的盛夏,长安城的氛围与往年截然不同。

酷热依旧,但朝堂之上却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寒冰,又像是被注入了一剂猛烈的强心针。

那股因天下承平日久、府库渐丰而悄然滋生的暮气、迂腐与推诿扯皮之风,在一夜之间,被蓝田侯张呈那番在两仪殿掷地有声、夹杂着血腥与雷霆的宣言,冲击得七零八落。

每日的朝会,再也听不到那些冗长空洞、言之无物的奏对,不见了为些许小事互相攻讦、扣帽子、打机锋的场面。

御史台的言官们弹劾的奏章,开始更多地指向实政弊端与边备防务,而非私人恩怨或清谈玄理。

六部有司办事的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以往一份公文旅行月余的情形大为减少。

变化最显著的,莫过于悄然成型的“工学派”。

——这个并非正式政治派系,却因共同理念(重视实学、推崇张呈之道)和利益(多在工学馆受益或与蓝田工学院有千丝万缕联系)而凝聚起来的群体。

其成员颇为复杂,既有仰慕张呈学识、自身在算学、格物、营造等方面确有建树的官员,也有不少因太上皇李渊晚年推动实务而重新获得重视的旧臣,以及一些在义仓、工学院等新政中崭露头角、得到提拔的少壮官吏。

如今,他们行走在皇城之中,腰杆挺得比以往更直,眼神中除了专注,更添了几分虔诚的信念与自豪。

他们私下以“唐人风骨”自称,行事风格愈发务实、高效,甚至带上了几分张呈式的“执拗”。

——认准对国对民有利之事,便据理力争,不怕得罪人。

工部一份关于改进漕运船只的章程,他们能拉着户部、将作监的人连续商讨三日,核算无数数据,直到拿出最优化方案。

有人讥讽他们“只知工巧,不识大体”,他们便昂然回应:

“张侯有言,强国之道,在实学,在实干!我等所务,便是大唐之‘大体’!总好过某些人终日清谈,无一事能益国利民!”

这番话,往往能把那些只会引经据典、却无实际办事能力的清流堵得面红耳赤,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说出那番“风骨”之言、并身体力行做出偌大实绩的,是如今虽在禁足、却圣眷未衰、更在军中民间赢得巨大声望的蓝田侯张呈呢?

连陛下都默许甚至乐见这种变化。

秦王府旧臣集团,这股帝国最核心的力量,也仿佛被那番话从某种温水般的安逸中猛然惊醒。

房玄龄批阅文书时,朱笔勾画更加果决,对下属的要求愈发严苛具体。

长孙无忌深沉的目光中,算计之外,也重新燃起了开国之初那种锐意进取的精光。

魏征的谏言,依旧尖锐,但更多地指向了具体的边防、吏治、民生积弊,少了些道德高标的空泛。

而如程咬金、李??等武将,则明显感到朝中那股支持他们、重视武备的气息在回升,连带着走路都虎虎生风。

变化最剧烈、也最热情的,莫过于长安城内外无数的年轻学子。

国子监、弘文馆、乃至蓝田工学院,张呈那番“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亡其国,灭其种”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他们心中炸响,点燃了前所未有的热血与豪情。

茶楼酒肆、书院宿舍,处处可闻激昂的讨论与背诵。

以往备受推崇的恬淡诗文、隐逸之风,此刻似乎都黯然失色。

一股“男儿何不带吴钩”的慷慨之气,在青年士子中汹涌澎湃。

投笔从戎、效命边关的议论悄然兴起,兵书战策成了热门读物,就连蓝田工学院那些教授地理、测绘、器械的课程,旁听者也陡然增多。

——谁知道这些“实学”,将来是否也能用在为国拓疆守土之上呢?

就在这股昂扬奋发、隐隐带着铁血气息的新风尚席卷朝野之时,帝国的最高军事决策,正在两仪殿的侧殿内,紧锣密鼓地展开。

此地已暂时摒弃了寻常朝会的礼仪格局。

殿门紧闭,守卫森严,闲杂人等一概不得靠近。

殿内,巨大的烛台与特意加设的灯盏将每一个角落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有些闷热,却无人顾及。

李世民并未高踞御座,而是与一众心腹重臣、当世名将,围拢在殿中央一座庞大的,几乎占据小半个殿堂的沙盘周围。

这沙盘,正是数日前从蓝田加急送来,据说是张呈得知陛下有意用兵后,命工学院精于测绘的师生,结合历年商旅、边军情报、前朝图志,甚至包括一些“特殊渠道”(众人心照不宣,或许与大安宫有关)得来的信息,日夜赶制而成。

沙盘之精巧、细致、逼真,让见多识广的李世民与百战宿将们都为之惊叹不已。

只见山川起伏,河流蜿蜒,戈壁、草原、沼泽、雪山,栩栩如生。

吐谷浑的核心地带——青海湖周边、伏俟城、树敦城等重要据点,赤岭(今日月山)、大非川等关键地形,皆清晰标注。

甚至用不同颜色、大小的旗帜模型,大致标出了吐谷浑各部可能的游牧范围、兵力聚集态势,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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