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了。不过批注一下,桐油和生漆需分开采购,着他们将所需分量、用途、施工期限列个更细的清单,附上工匠头签字,送到将作监阎少匠那里复核一下用量是否合理,再拨付。
另外,提醒他们,秋燥,注意防火。”
“嗯。” 丽娘应着,提笔就在文书空白处唰唰写下一行娟秀小楷,将张呈的话精简概括,批注上去,然后放到一旁“已处理”的那摞。
动作流畅,显然已非第一次。
“这份是医学院孙先生(孙思邈)的弟子呈上来的,关于在工学院内推广‘五禽戏’与‘导引术’以防暑湿的提议,希望学院能统一安排晨练时段。”
丽娘又拿起一份。
“好事。批:转医学院与训导处共议,制定简单易学、不耽误正课的章程,可先在新生和文书吏员中试行,自愿为主。
另,著医学院每月末在学院内设一次义诊,免费为师生、匠役诊看小恙,药材可从学院公账出基础部分。”
张呈说著,手腕轻轻一抖,鱼线在空中划出细微的弧度,浮漂动了动,又恢复了平静。
英国公李??(徐世??)接口道:
“确是如此。
吐谷浑战法,仍是游牧旧习。
利则啸聚侵掠,来去如风;不利则散入高原深谷,难以追剿。
其长在机动力,弱在部族纷杂,号令难一,且极度依赖夏秋草场。
今岁其使臣在长安受辱,慕容孝隽重伤,其国必以为奇耻。
秋高马肥之际,恐有大举犯边,以雪其耻,并试探我朝虚实。”
江夏郡王李道宗指著沙盘上赤岭一线:
“此处乃咽喉。我军若出鄯州,欲直捣青海,必越此山。山势险峻,通道有限,吐谷浑必设重兵把守。强攻损失必大。”
侯君集则关注另一边:“亦可从凉州出兵,沿祁连山南麓西进,走大斗拔谷(今扁都口),袭其背部。
然此路迂远,补给艰难,且易遭风雪。”
左武卫大将军程咬金盯着沙盘上代表吐谷浑主力的那些小旗,摩拳擦掌:
“管他从哪路走!有这宝贝沙盘,贼人能走的动向推断得一清二楚!
陛下,给俺老程一支精兵,直扑伏俟城,擒了那伏允老儿,看他还狂不狂!”
右武卫大将军牛进达为人谨慎,道:
“程将军勇武可嘉。然吐谷浑地域辽阔,寻其主力决战不易。
需有一路大军正面压上,吸引其注意,再遣精骑分路迂回,断其草场,焚其积聚,迫其来战,或直捣其必救之所。”
李世民负手立于沙盘前,目光深邃,缓缓扫过这精心制作的战场模型,以及周围这群被沙盘和即将到来的战事激发出无限斗志与谋略的将领。
张呈那番话带来的改变,不仅仅在朝堂风气,更实实在在地落到了这决定国运的军事筹划之中。
有了如此清晰的战场俯瞰,将领们的思维更加聚焦,策略也更加有的放矢。
“药师,” 李世民看向李靖,“你为此次西海道行军大总管,诸军皆由你节制。观此沙盘,你有何定策?”
李靖沉吟片刻,木杆在沙盘上划出几道凌厉的弧线:
“陛下,诸公。吐谷浑之败,不在击溃其一部,而在摧毁其整个部族战争潜力,使其再无南窥之力。
臣意,分兵合击,多路并进,然各有侧重。”
他指向沙盘:
“一路,由鄯州出,越大非川,直趋青海,此为正面威慑,吸引其太子尊王及天柱王主力。
一路,出凉州,走雪山(祁连山)僻道,迂回至其西海后方,断其与西域联络,袭扰其分散部落。
一路,出叠州,沿洮水西进,牵制其南部兵力。
而最关键一路”
李靖的木杆,重重地点在沙盘上赤岭与青海之间的一片相对空旷区域,那里用虚线标注了几条不易察觉的小径:
“臣亲率精骑,携轻装,倍道兼行,从此险僻之路直插而入,避开其赤岭重兵,目标并非伏俟空城,而是——”
英国公李??(徐世??)接口道:
“确是如此。
吐谷浑战法,仍是游牧旧习。
利则啸聚侵掠,来去如风;不利则散入高原深谷,难以追剿。
其长在机动力,弱在部族纷杂,号令难一,且极度依赖夏秋草场。
今岁其使臣在长安受辱,慕容孝隽重伤,其国必以为奇耻。
秋高马肥之际,恐有大举犯边,以雪其耻,并试探我朝虚实。”
江夏郡王李道宗指著沙盘上赤岭一线:
“此处乃咽喉。我军若出鄯州,欲直捣青海,必越此山。山势险峻,通道有限,吐谷浑必设重兵把守。强攻损失必大。”
侯君集则关注另一边:“亦可从凉州出兵,沿祁连山南麓西进,走大斗拔谷(今扁都口),袭其背部。
然此路迂远,补给艰难,且易遭风雪。”
左武卫大将军程咬金盯着沙盘上代表吐谷浑主力的那些小旗,摩拳擦掌:
“管他从哪路走!有这宝贝沙盘,贼人能走的动向推断得一清二楚!
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