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如山谋定后动著称的军神，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纠结，目光偶尔落在御案边悬挂著的吐谷浑地图上，又似被烫到般迅速移开，投向殿角阴凉的角落，神思有些飘忽。
他手中端著一盏宫女新奉上的消暑饮子，却半晌未曾沾唇。
李世民批完一份奏报，朱笔搁下，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他抬起头，正欲与李靖商讨方才提及的一处粮道细节，却见这位老帅神色有异，不似往常议兵时的全神贯注，反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可以说是，心事重重。
“药师？”
李世民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前倾，关切地问道，“朕看你今日气色似乎不佳，可是连日操劳，身体有所不适？还是对此次出征，心中仍有未决之处？”
他语气温和，带着对这位股肱重臣的倚重与体恤。
毕竟李靖年事已高，此番远征高原，确非易事。
李靖被皇帝的声音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悚然一惊，连忙放下饮盏，拱手道：
“劳陛下挂怀，老臣身体无碍。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那笑容里有感慨，有后怕，还有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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