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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太上皇(1 / 2)


大安宫的秋日,比起前几年的肃杀,如今多了几分安宁和祥和。

庭院中的几株老菊开得正盛,金灿灿一片,映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殿内并未熏浓郁的龙涎,而是点着清雅的苏合香,混著窗外飘来的淡淡草木气息,倒也别致。

一场简单的家宴,正在偏殿进行。

菜式不多,但样样精致,多是些松软易消化的时令菜肴,显然是顾及了李渊的年岁。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分坐两侧,陪着父亲用膳,席间多是说些长安近来的趣闻、孙儿辈的琐事,气氛还算融洽。

李渊的精神看起来确实不错,比前些年郁郁寡欢时好了太多。

他穿着一身赭黄色的家常常服,头发虽已全白,却梳得整齐,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只是握著银箸的手,终究是留下了岁月的微颤。

待用罢饭,宫女撤下残席,奉上清茶与几样软烂的果子。

李渊端起温热的茶杯,慢慢啜饮了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望向窗外那片明净高远的蓝天,似乎不经意地开口道:

“眼瞅著,秋深了。田里的庄稼,该收了。”

李世民闻言,放下茶盏,恭敬地应道:

“父皇说的是。今年关中风调雨顺,各处都报说是丰年。

陇右、河西的屯田,收成也颇为可观,足以充实边储。”

长孙皇后也温言道:“是啊,天佑大唐,五谷丰登。只是秋收繁忙,天气也渐凉,父皇还需仔细身子,莫要太过操劳。”

李渊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窗外,仿佛在看那无垠的金黄的田野,半晌,才悠悠道:

“朕在蓝田那两分试验田里的豆子、麦子,也到了收的时候了。

那些种子金贵,旁人伺候,朕不放心。

朕想着,过两日,就去蓝田小住些时日,亲自盯着收成,也看看工学院那边,又捣鼓出什么新鲜物事没有。”

他要去蓝田小住,亲自收试验田。

这要求合情合理,毕竟那是他近两年最挂心的事,几乎当成了晚年最大的寄托。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对此自然毫无异议。

李世民连忙道:“父皇想去,自无不可。只是车马劳顿,儿臣多派些妥当人手随侍,蓝田那边也让他们早早预备下,务使父皇住得舒适。”

“嗯。” 李渊淡淡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殿内一时安静,只有茶香袅袅。

忽然,李渊将茶杯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李世民,语气依旧随意,仿佛在闲聊今日的天气:

“对了,朕听说昨日,你以左脚先迈出府为由,罚了张呈两年俸禄?”

“噗——”

正在低头用银签挑着果子、努力维持端庄姿态的长孙皇后,闻言手一抖,银签差点戳到自己。

她连忙用帕子掩住口,强行将那股险些破功的笑意与尴尬压下去,耳根却微微泛红。

这事儿父皇怎么就知道了?还说得如此直白。

李世民更是面上猛地一囧,端著茶杯的手都僵了一下。

他万没想到,父亲会在此刻、以此种方式,突然提起这件他本以为只有有限几人知晓、且颇为“胡闹”的处罚。

饶是他久经风浪,此刻也觉脸上有些发烧,仿佛做了什么顽劣之事被长辈抓了现行,尤其还是当着发妻的面。

“呃父皇,此事”

李世民放下茶杯,努力想措辞解释。

总不能说“是,儿子就是故意找茬,谁让他教承干顶撞我让我下不来台”?

这理由在父亲面前,怎么听都带着孩子气。

“行了。”

李渊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略显仓促的解释。

他那双已显浑浊、却依旧能洞察世事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儿子,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了然。

“承干那孩子,”

李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追忆与肯定的意味。

“他的名字,是朕取的。‘承干’——承继乾坤,担纲社稷。

当年,朕对他寄予厚望。”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襁褓中的婴孩,又看到了昨夜在立政殿昂然挺立的少年。

“前些日子他在你面前说的那些话,朕也听说了。”

李渊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心都提了起来。

“话是重了些,方式也激烈了些。

但道理,是那个道理。

他能说出那番话,能先以储君之责谏君父之失,后以兄长之胸助幼弟之学,这番担当,这番气度”

李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目前看来,这孩子,应得起‘承干’这个名字。

他没有被病痛磨掉心志,也没有在阿谀奉承里迷失本性,更难得的,是心里还装着‘礼法’、‘国本’这些大义。

这很好。”

这番评价,从退隐多年、几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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