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那些原本弹劾张呈最卖力、其家族产业却又暗中囤积蓝田货、企图牟利者!”
“老奴遵旨!”
李世民重新坐回御座,手指敲击著桌面。
他想起张呈出殿前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现在,他隐约猜到那坑有多大了。
这坑,不仅是为那些佛门和世家准备的,恐怕也是为他这个皇帝准备的。
——逼他不得不正视、不得不更加倚重这股新兴的、充满活力的力量,并将其正式纳入帝国的统治结构中来。
“工学派张呈,李丽娘”
李世民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眼中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丝期待。
“既然你们已亮出爪牙,展现了力量与掌控力那么,这场风波过后,这朝堂格局,也该变一变了。”
蓝田,郡公府。
丽娘站在阁楼上,遥望长安方向。
连日的操劳让她的小脸瘦削了些,但眼神更加明亮锐利。
她手中拿着一份份从各地传回的消息简报。
“殿下,长安盐价已涨三成,各大酒楼抱怨连连。
“殿下,将作监派人来问,水车齿轮何时能恢复供应?”
“殿下,通汇柜坊外,已有商人聚集询问汇兑事宜”
“殿下,京兆府有老农托人递话,问肥田粉还能不能有”
九江公主担忧地站在她身后:
“丽娘,我们这样做,会不会逼得太紧,反而对你父亲不利?”
丽娘转过身,握住母亲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
“母亲,先生教过我,有时候,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也可能是万丈悬崖。
我们退让,他们只会得寸进尺,直到将我们彻底吞噬。
唯有展现出我们不可或缺的价值,让他们意识到,毁灭我们,代价远超得到我们,我们才能真正安全,先生的心血才不至于被践踏。”
她望向西边天际最后一丝霞光,仿佛能看到那座幽静的宗正寺别院。
宗正寺那处被重重把守的幽静院落,此刻非但没有半分牢狱的阴森,反而透著一种荒诞的闲适与奢华。
春光透过新发的翠竹,洒在打扫得一尘不染的青石地面上。
院中一株老槐树下,张呈懒洋洋地躺在一张铺着柔软锦垫的紫竹躺椅上,身上盖著一条薄薄的云丝绒毯。
他闭着眼,嘴里似乎还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
不远处,一座小巧玲珑、却搭建得极为精致的木台上,丝竹声声,婉转悠扬。
几名身姿曼妙、容貌姣好的女子,正随着乐声,表演着一出从未在市面上流传过的话本戏。
唱词文雅中带着俏皮,情节曲折离奇,远非寻常瓦舍勾栏的剧目可比。
表演者一颦一笑,皆是风情,演技精湛,显然是此中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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