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自然知晓。
李世民冷笑一声,眼中锐光一闪,“王德。”
“老奴在。”
一直侍立在角落阴影中的王德无声上前。
“传朕口谕给百骑司。
将今日朝堂上所有‘自愿捐献’官员的名单、数额,与蓝田郡公先前所查案卷中,关于其家族田产、店铺、历年俸禄、见不得光的进项的估算进行详细比对。
凡所捐数额,远超其明面上合理收入与家资者,给朕重点标注,详加核查!
看看他们除了这桩案子,还有哪些不法之事,是文和没挖出来,或者来不及挖的!”
“遵旨。”
王德记下。
“另外,” 李世民手指轻敲榻沿,“对于那些所捐数额,明显低于其实际涉案所得,或与其家资明显不符,企图蒙混过关、敷衍了事的
让百骑司寻个合适的由头,分批‘请’去‘好好问问’。
问问他们,是对陛下的宽宏有所误解,还是觉得朕的刀不够快?”
他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森然寒意,让立政殿温暖如春的空气都似乎冷凝了一瞬。
“告诉他们,朕给他们机会‘捐资助国’,是念在君臣一场,给他们留条生路,也给朝廷留些体面。
若有人不识抬举,妄想糊弄过去那就别怪朕,新账旧账一起算!”
“是,老奴明白。定将陛下旨意,原原本本传达。”
王德躬身,悄然退下安排。
殿内重新恢复宁静。
李世民闭上眼,享受着妻子指尖的温柔,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半晌,他低声道:
“观音婢,经此一事,这朝堂,至少能清净几年了。文和这次,虽然把朕架在火上烤了好些天,但也算功莫大焉。”
长孙皇后轻轻“嗯”了一声,柔声道:
“呈弟向来如此,看似惫懒不羁,实则心细如发,谋定后动。他既将难题抛出,自有解决之法。陛下如今执子,当可从容布局了。”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只是那小子,在宗正寺逍遥快活,还有美人相伴,回头朕还得赏他。想想就憋气。”
长孙皇后抿嘴一笑,不再接话。有些醋,男人自己吃吃就好。
蓝田郡公府,则是另一番景象。
张呈的“安然”归来,让府中上下松了口气之余,也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喜庆。
然而,这份喜庆很快就被家庭内部的小小“波澜”冲淡了氛围。
正厅里,九江公主李姝拉着张呈的手,上下打量,眼圈微红,声音哽咽: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真是担心死我了。你看你,人都清减了,在宗正寺定然吃了不少苦,受了委屈”
她说著,掏出帕子拭泪。
被妻子这般心疼,张呈心里正熨帖,刚想顺势卖个惨,博取更多温柔关怀。
旁边一个清脆的声音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温馨的泡沫:
“阿娘,您是不是看错了?先生哪里清减了?
我看着,脸颊似乎比前些日子在府里时,还圆润富态了些呢!”
丽娘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小脸上满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笃定,还特意在“圆润富态”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她可是亲耳听人说过自家先生在宗正寺何等“逍遥”的!
躺椅、清茶、点心、名戏还有那位美艳动人的芸娘贴身伺候!
那日子,怕是比在府里还舒坦几分!阿娘这是关心则乱,被先生那副“无辜”模样给骗了!
“呃” 张呈表情一僵,看向丽娘,眼神里透著“小丫头片子拆你爹的台是吧”的威胁。
丽娘毫不示弱地回瞪,眼中写着“谁让你在宗正寺‘乐不思蜀’,还害我担心,阿娘面前休想蒙混过关”!
九江公主闻言,也愣了一下,仔细再看张呈,果然觉得夫君气色红润,精神饱满,似乎真不像吃了苦的样子。
她心思一转,想到之前隐约听闻宗正寺的“特殊待遇”,以及那位神秘的芸娘,再结合女儿此刻略带促狭的指控,顿时明白了几分。
她脸上担忧之色褪去,化为一丝了然又好笑的嗔怪,白了张呈一眼,却也没真生气,只是顺着丽娘的话,似笑非笑地加了把火:
“哦?是吗?看来咱们郡公在宗正寺,非但没受委屈,反而被照顾得甚为周到啊。
听闻那位清吟小筑的芸娘姑娘,也在宗正寺‘帮忙’了?
夫君真是好福气,有如此佳人红袖添香,想必日子过得很是惬意吧?”
得,母女俩联手了!
丽娘负责戳穿表象,九江负责点明“要害”。
张呈顿时觉得后颈有些发凉,干笑两声,试图辩解:
“哪有的事!夫人明鉴,我那是在办案,殚精竭虑,日夜不休!
与芸娘是有些情报上的事务需要交接,对,交接!她手下有些人手,能帮上忙”
这话他自己说得都有点心虚。
丽娘见状,小鼻子一皱,乘胜追击:
“先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