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公主被两位医者严肃的神情和问话弄得有些心慌,脸颊微红,低声答道:“上次月信大约是正月下旬,具体日子记不清了。之后便一直未来,本以为是近来心绪不宁所致”
孙思邈与秦博士再次对视,秦博士拱手,语气已带上一丝激动:
“皇后殿下,公主殿下,依臣与孙先生共诊,参照公主月信延期,又见明显滑脉,虽因肝郁略兼涩意,但可断定——公主殿下此乃喜脉!
观脉象之滑利程度,应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了!”
“喜脉?!”
“有孕了?!”
长孙皇后与九江公主几乎同时出声。
九江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整个人都呆住了。
惊喜、茫然、无措,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当真?秦博士,孙先生,你们确定?真是喜脉?”
长孙皇后霍然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凤眸中满是欣喜与期待。
秦博士躬身,斩钉截铁道:
“回殿下,臣与孙先生反复诊察,结合公主所述,确是喜脉无疑!
只是公主素体偏弱,加之近来忧思劳神,肝气郁结,致使胎气略有不固,脉象滑中带涩。
当务之急,是立即安胎静养,舒解情志,辅以汤药调理,则胎儿可保无虞。”
孙思邈也补充道:
“皇后殿下,公主殿下,此乃天大喜讯。
只是公主如今脉象,需格外小心,务必安心静养,切勿再劳神、忧虑、伤悲。前几日所开疏肝之方,需略作调整,加强安胎固本之效。
待臣与秦博士斟酌一方,为公主调理。”
“好!好!好!”
长孙皇后连说三个“好”字,喜动颜色,眼圈竟有些红了。
她一把将尚在发愣的九江搂入怀中,声音哽咽:
“九江,我的好妹妹,你听到了吗?你有喜了!你有身孕了!
张氏有后了!苍天保佑,列祖列宗保佑!”
九江被皇嫂搂在怀里,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激动与喜悦,那股迟来的、真实的喜悦感才慢慢从心底升起,渐渐盈满胸腔。
她有了身孕,她和夫君的孩子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却是喜极而泣。
“皇嫂我,我真的有了?” 她声音颤抖,仍有些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秦博士和孙先生一同诊的,绝不会错!”
长孙皇后松开她,拿出丝帕为她拭泪,自己眼中却也闪著泪光,“这些年,苦了你了如今可好了,可算是盼到了!文和若知道,不知该有多高兴!”
提到张呈,九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是丁,夫君刚刚离开,远赴边关,自己却在这个时候诊出有孕
这份巨大的喜悦,他却不能第一时间分享。
长孙皇后看出她的心思,柔声安抚:
“莫哭,莫哭,这是天大的喜事,该高兴才是。
文和虽暂时不在身边,但有皇嫂,有陛下,有整个太医院照看着你,定会让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
待他收到家书,得知此事,不知要欢喜成什么样子!
这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慰藉和激励。”
她转向秦博士和孙思邈,神色恢复了一国之母的端庄,但语气中的喜意掩藏不住:
“秦博士,孙先生,九江公主和她腹中孩儿,就托付给二位了。
务必用最好的药,最稳妥的方子,需要什么药材,宫中没有的,尽管去内库取用,或告诉本宫,着人去寻。
总之一句话,务必要让公主平安顺遂地诞下麟儿!”
“臣(贫道)定当竭尽全力,请皇后殿下放心!”
两人躬身领命。
“还有,” 长孙皇后又道,“公主有孕之事,暂时不必对外张扬。
但宫中一应用度、份例,皆按有孕的亲王公主例加倍供给。
从今日起,九江便留在宫中安胎,就住在立政殿偏殿,本宫亲自照看。
她府中一应事宜,让丽娘那孩子和管事们多费心。
另外,立刻派人去蓝田郡公府,将公主日常用惯的物件、贴身的侍婢接进宫来。”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立政殿上下立刻忙碌起来,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
九江公主被宫人们小心地扶到偏殿安歇,躺在那张柔软舒适的凤榻上,她的手仍不自觉地轻抚著小腹,那里依然平坦,却已孕育着她和夫君血脉相连的骨肉。
离别的愁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期盼。
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默默道:“夫君,你可知道,我们有孩子了你要平安,快快建功立业,早些回来,看看我们的孩儿”
长孙皇后亲自看着九江服下安胎药,又叮嘱了宫人无数注意事项,这才回到正殿。
她想了想,对身边最得力的女官吩咐道:
“去,将九江有孕之事禀告陛下,让陛下也高兴高兴,还有,再派人去大安宫,给太上皇报喜。
再让中书舍人拟一道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