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一章结尾有些突兀的剧情做了修改,已经看过的大佬可以转回去看一眼,不多)
就在九江乘着车驾前往宫中的时候。
前些个时辰的立政殿内。
长孙皇后端坐凤榻之上,手中虽拿着卷书,目光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不在此处。
她前些天在家宴上见到九江时,便注意到九江脸色不佳,强颜欢笑下是掩不住的憔悴。
起初也只当她是与张呈离别伤怀,但回宫后越想越觉不对,九江那模样,不单是伤感,倒似真有病容。
她与九江姊妹情深,又兼身为长嫂,对这位幼妹的婚事子嗣一直挂心,张呈此番远行至少两三年,九江若在此时病倒
“去,派人速请孙神医入宫。再传太医署秦博士到偏殿候着。”
长孙皇后放下书卷,对身边女官吩咐道。
秦博士是太医署中精于妇科的圣手,尤擅妇人孩童调理。
“是。” 女官领命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孙思邈随内侍步入立政殿。
他虽无官身,但医术通神,德高望重,帝后皆以礼相待。
“孙先生不必多礼,快请坐。”
长孙皇后温言道,赐了座,又让宫人上茶。
“谢皇后殿下。孙思邈拱手谢过,从容落座。
“今日请先生来,是有一事相询。”
长孙皇后略一沉吟,道,“先生前几日,可是为九江公主诊过脉?”
孙思邈点头:
“回殿下,正是。
前两日蓝田郡公府来请,言公主殿下心绪不宁,精神短乏,食欲不振。
贫道前往诊视,确如所言,脉象略显弦涩,肝气郁结,心血稍耗。
当时开了疏肝解郁、宁心安神的方子,并嘱公主静养,勿要劳神忧虑。”
“只是如此?”
长孙皇后目光微凝,她总觉得孙思邈话中似有未尽之意,“本宫看九江今日气色,着实不佳。
先生当时诊脉,可还察觉其他异样?但说无妨,事关九江身体安康,不必有任何顾虑。”
孙思邈微微一顿,捋了捋长须,缓声道:
“皇后殿下垂询,贫道不敢隐瞒。
当日为公主诊脉,除肝郁血虚之象外,指下确觉
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此乃‘滑脉’之象。
只是”
“滑脉?”
长孙皇后凤目一亮,她是生养过多个子女的人,自然知晓“滑脉”在妇人身上通常意味着什么,心头不由一跳,追问道:
“只是如何?”
“只是这滑象极为隐约,时有时无,兼之公主殿下素体偏弱,脉道本细,气血又因忧思耗损,故而当时未能确定。
孙思邈实话实说,“且事关贵人子嗣,若无十足把握,贫道不敢妄言。
故只按肝郁调理,并嘱咐好生将养,静观其变。
若真是喜脉,待时日稍长,脉象自会显明。”
饶是长孙皇后素来端庄沉稳,听闻此言,心中也不由涌起一阵惊喜与期盼!
滑脉!虽未确定,但这可能性已让她激动不已。
九江与张呈成婚多年,却一直未有动静,这不仅是九江的一块心病,也是她这个做姐姐、做嫂嫂的隐忧。
每每见九江眉宇间偶尔流露的黯然,她都心疼不已,却又无法明言,只能温言安慰。
张呈身为帝婿,位高权重,若无子嗣,终究是憾事,朝野间也难免有微词。
若此番真是有孕,那真是天大的喜事!
她强自压下心头的激动,对孙思邈道:
“先生考虑周详,理应如此。
只是本宫实在放心不下,恰好已传了太医署秦博士在外候着。
待会儿九江入宫,还请先生与秦博士一同,再为九江仔细诊视一番,务必查明究竟,也好让本宫与陛下安心。”
孙思邈自然无有不从:“谨遵殿下吩咐。”
不多时,内侍来报,九江公主已到殿外。
长孙皇后忙宣。
九江公主步入殿中,见孙思邈也在,微微一怔,随即上前行礼:
“九江拜见皇嫂。见过孙先生。”
“快起来,到本宫身边坐。”
长孙皇后见她脸色依旧不好,更是心疼,拉她坐到身旁,仔细端详,“你这孩子,脸色怎地如此难看?可是身子真有什么不妥?莫要瞒着皇嫂。”
九江勉强笑了笑:
“劳皇嫂挂心,只是近日有些倦怠,胃口不佳,许是春困,或是惦念郡公远行之故,并无大碍。”
“有无大碍,诊过才知。”
长孙皇后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转头对身边宫人道,“去请秦博士进来。
九江,今日孙先生恰好在,太医署的秦博士也来了,他是精于妇人科的圣手。
让他二人一起为你仔细瞧瞧,皇嫂才能放心。”
九江见皇后如此郑重,心知推脱不过,且她自己也确实觉得身上不舒坦,便顺从地点点头:
“但凭皇嫂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