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唐军在撞城门!” 有人惊叫。
只见数辆以湿牛皮覆盖、坚固异常的冲车,在步卒的掩护下,已然冲过被填平的壕沟段落,开始猛烈撞击已然受损的东门。
与此同时,数百架云梯靠上了城墙。
唐军重甲步卒口衔横刀,顶着盾牌,开始蚁附登城。
薛仁贵一马当先,弃了马,徒步持戟登城,勇不可当,所过之处,高昌军如波开浪裂。
“城墙要塌了!快跑啊!”
东南角那段饱经轰击的城墙,终于在一片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轰然垮塌了数丈宽的一个巨大缺口!
“骑兵!突击!”
尉迟恭等的就是这一刻,手中马槊前指。
蓄势已久的唐军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从缺口、从被撞开的东门,汹涌而入!
铁蹄踏碎街石,横刀反射寒光,高昌城内,最后的抵抗迅速被粉碎。
王宫方向,燃起了大火,那是曲文泰绝望中的自焚。
但大火很快被扑灭,唐军从废墟中,拖出了奄奄一息,尚未断气的曲文泰。
贞观十一年,正月初八,午时未过。
高昌城,陷落。
立国近二百年的高昌曲氏王朝,宣告灭亡。
唐军自誓师出征,至攻破其国都,用时不足一月。
当唐字大旗在高昌王宫残存的最高处猎猎升起时,尉迟恭与张呈并肩立于王宫前的广场上。
脚下是投降的高昌贵族与士卒跪伏一地,远处是逐渐被唐军控制、恢复秩序的街巷。
“痛快!真是痛快!”
尉迟恭抚掌大笑,看着被押到面前、面如死灰的曲文泰(当夜伤重不治),对张呈道:
“文和,此战之功,你这长史,当居首!若无你那‘大将军炮’与‘飞火’开道,焉能破城如此之速,伤亡如此之轻!”
张呈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科技的代差,战略的碾压,这一切几乎是注定的。
他更关心的是后续:
“总管,高昌已下,当务之急是速报长安,并着手设立都护府,恢复商路,安抚诸国。
西突厥那边,恐不会善罢甘休。”
“不错。”
尉迟恭点头,豪气干云,“打下一个高昌,不过是开了个头。西域这片天,是时候彻底变一变了!某已迫不及待,想看看陛下接到捷报时的神色了哈哈哈!”
贞观十一年,二月初。
高昌城(已更名西州),新设的“安西都护府兼西州都督府”衙署。
高昌城破的硝烟已然散尽,残垣断壁正在清理,街市上开始有了稀落的人气和商贩的叫卖。
唐军军纪严明,对普通百姓秋毫无犯,并开仓赈济,迅速恢复了基本秩序。
然而,笼罩在西域上空的紧张与猜疑,却比冬日的寒气更加凝重。
高昌,这个曾经西域有数的强国,在唐军雷霆般的打击下,一月而亡。
这个消息如同巨石投入静湖,在周边诸国——尤其是焉耆、龟兹、于阗、疏勒、鄯善、车师等大小城邦中,激起了巨大的恐慌与不安。
灭国之威,近在咫尺。下一个会是谁?
焉耆与高昌交际颇深,也曾与高昌一同对抗过西突厥(和唐朝),此刻更是首当其冲,君臣上下,一日数惊。
龟兹倚仗国力稍强,又与西突厥乙毗咄陆可汗关系密切,虽也心惊,但仍强作镇定,暗中向乙毗咄陆派出求援、探听的使者。
于阗、鄯善、车师等小国,则惶惶不可终日,既怕唐军兵锋所指,又惧西突厥借机勒索甚至吞并。
就在这片惶惑不安的迷雾中,几支风尘仆仆的小型使团,先后悄然抵达了高昌。
他们来自于阗、鄯善、车师。
这几个国家国力较弱,历史上与中原王朝素有往来(朝贡),对大唐的文化和商品抱有向往,此刻更像是来试探水温、寻求生路的溺水者。
张呈在都护府衙署的正堂,分别接见了他们。
他没有摆出征服者的傲慢,也未穿甲胄,而是一身代表文官长史的青色常服,态度温和,但目光清明睿智,自有威严。
“尊使远来辛苦。”
张呈命人赐座看茶,开门见山,“高昌王曲文泰,不明天时,不修臣礼,勾结西突厥,阻断东西商路,劫掠往来,荼毒地方。
我大唐皇帝陛下,受命于天,抚育万方,岂能坐视?
故遣天兵讨之,诛其元恶,以清寰宇。
此乃吊民伐罪,非为侵占领土,更非与西域诸国为敌。”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今,高昌已平,梗阻已除。
本官奉陛下与尉迟大总管之命宣告:自即日起,玉门关至葱岭(帕米尔)的商路,已彻底畅通!
凡我大唐及西域诸国诚信商旅,皆可自由往来贸易,受我安西都护府保护。”
几位使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畅通商路?这这简直是天籁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