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呈趁热打铁:
“陛下常言,‘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
我大唐所求,非疆土之广,实为四夷宾服,商旅畅通,百姓安居,共享太平。
高昌自绝于天,故有此祸。
若西域诸国,能与我大唐以诚相待,各守疆界,互通有无,则大唐必以朋友、兄弟待之,绝无加害之心。
反之,若有谁冥顽不灵,效高昌故事,勾结外寇,祸乱商路”
他语气转淡,未尽之意却让堂内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使者们心中一凛,连忙表态:
“不敢!我等小国,素来仰慕天朝风华,愿永为大唐屏藩,绝无二心!”
初步的安抚与利诱达成,张呈便以礼相送,并赠予一些中原的丝绸、瓷器作为礼物,让使者带回。
消息传开,西域诸国暗流涌动,观望者有之,心动者亦有之。
数日后,两位重量级人物联袂而至——鄯善王和车师王。
他们国小力微,夹在高昌(已亡)、西突厥、龟兹等势力之间,生存艰难。
此番唐军展现出的恐怖战力与随后抛出的“重开商路、免费护送”的橄榄枝,让他们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也迫使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亲自前来,既是为表诚意,更是为探明虚实,寻求最可靠的庇护。
张呈在修缮一新的高昌王宫偏殿(现为都护府议事厅)设宴款待。
尉迟恭亦出席,一身常服,但久居上位的杀伐威严自然流露,让两位国主愈发恭敬。
酒过三巡,气氛渐洽。
鄯善王放下酒杯,叹息道:
“小王之国,僻处沙碛绿洲,民不过数万,兵不过数千。
往昔周旋于高昌、西突厥、吐蕃之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幸赖天可汗威德,剪除高昌暴虐,重开商路,实乃我西域万民之福。
只是”
他欲言又止。
车师嗣君接口,年轻的面庞带着忧色:
“只是西突厥乙毗咄陆,狼子野心,控弦数十万,常以兵威凌迫诸国,抽取重税。
高昌既亡,其必迁怒,恐将兵锋南指。
我等小国,首当其冲,实在忧惧难安。
不知天朝可有何以教我?”
终于问到了核心。
张呈与尉迟恭对视一眼,尉迟恭微微颔首。
张呈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郑重而恳切:
“二位大王所虑,亦是大唐所忧。
西突厥不服王化,恃强凌弱,劫掠商旅,实乃西域不宁之根源。
然,西域诸国,星罗棋布,若各自为战,或苟安求全,终难逃其魔爪。
高昌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凝神倾听的二人,缓缓抛出了酝酿已久的构想:
“故此,本官与尉迟大总管,奉陛下旨意,有一长远之策,愿与西域诸志同道合之友邦共商。
其策曰:合西域诸国之力,结为盟好,共抗强暴,同保商路, 在我大唐皇帝陛下——天可汗的统领下,创建一个西域诸国互助共济之联盟!”
“联盟?” 鄯善王与车师嗣君同时一愣,这个概念对他们而言颇为新颖。
“正是。” 张呈详细阐释,“此联盟,非为上国与属国,更非君臣。
乃是以天可汗为盟主,诸国皆为平等成员。
盟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其一,共保安全。联盟成员,无论大小,若遭外敌(特指西突厥等)侵攻,盟主大唐有义务发兵相助,其余成员亦需提供力所能及之支持,或出兵,或出粮。
盟内各国之间,若有纠纷,须提交联盟公议裁断,不得擅动刀兵。
大唐可应成员请求,于关键地点驻军协防。”
“其二,共享商利。联盟成员间,货物往来,关税减半甚至全免!商队受联盟统一保护。
对联盟外之商旅,则课以常税。
大唐将优先采购联盟成员之特产,并开放更多中原物产。
技术、工匠,亦可在联盟内优先流转。”
“其三,共谋发展。联盟可出资、出技,帮助成员兴修水利、道路、驿站。
设立联盟官学,邀请诸国子弟入学,学习先进技艺与文化。
遇有天灾疫病,联盟共济。”
“其四,共尊礼仪。联盟成员,需承认天可汗为最高盟主,外交大体一致。
诸国王室子弟,可入长安学习,感受天朝风华。”
张呈描绘的图景,对一个渴望安全与发展的小国君主而言,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这不再是屈辱的称臣纳贡,而是在一个强大核心(大唐)领导下的、权利与义务对等的“互助会”。
尤其是“安全保证”和“贸易优惠”,直击鄯善、车师这类小国的核心痛点。
鄯善王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他呼吸有些急促:
“张长史,此策果真可行?天可汗陛下,当真愿为我等小国,提供如此庇护?联盟内,果真能如长史所言,公平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