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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吐蕃(1 / 2)


逻些(拉萨),赞普王庭。

高原的春天总是来得迟些,但今年,松赞干布却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倒春寒更凛冽、更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气息并非来自雪山之巅的朔风,而是来自东北、西北两个方向,那名为“大唐”的庞然大物,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将他的吐蕃,一点点挤压、封锁在这片他引以为傲、却也受其限制的世界屋脊之上。

王宫议事大殿内,黄油灯烛燃烧,光影在绘有佛教故事和吐蕃先王功业的壁画上摇曳。

松赞干布端坐于虎皮垫铺就的宝座上,年轻的脸上(此时约二十余岁)已蓄起短髯,眉眼锐利如鹰,既有高原雄主的剽悍,也多了几分经年累月的深沉。

只是此刻,那深沉之下,翻涌著难以抑制的焦躁与恼怒。

他手中摩挲著一枚来自天竺的象牙棋子,目光却落在大殿中央巨大的沙盘上。

那沙盘是精通地理的大臣所制,清晰地勾勒出吐蕃及其周边的山川地势。

原本,吐蕃的东方是广袤的苏毗、羊同、白兰等羌人部落,虽未完全臣服,但不足为虑;东北方是吐谷浑,一个时叛时附、可作为缓冲和敲打对象的邻居;西北方向,是广袤的西域,诸国林立,混乱而富庶,是吐蕃获取财富、技术和向外扩张的理想通道。

然而,短短一两年间,沙盘上的格局,已然天翻地覆。

最先让他感到不对劲的,便是吐谷浑的覆灭。

他记得几年前,大相禄东赞出使大唐归来,除了带回求亲被拒的消息,还详细讲述了唐军的强悍,尤其是那位如同彗星般崛起、以奇思妙想和狠辣手段著称的蓝田郡公张呈。

禄东赞用近乎惊叹的语气描述此人的种种“奇技”和治政手腕,让松赞干布在震惊之余,也不由生出一丝忌惮和嫉妒。

“如此英才,为何不生在我吐蕃?”

他曾对禄东赞如此感叹。

但也仅此而已。

那时的吐谷浑,虽败于唐军,可汗伏允身死,慕容顺被俘,但国祚似乎还在。

松赞干布甚至想过,等唐军退去,或可趁机扶持吐谷浑残部,在河湟之地楔入一颗钉子。

谁知,唐军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

慕容顺被羁留长安,吐谷浑故地并未立新可汗,而是设立了什么“青海都护府”,由唐将牛进达镇守。

紧接着,便是那个张呈,以钦差身份,带着一群乱七八糟的人(游侠、死囚、工匠),大张旗鼓地进驻河湟。

松赞干布起初是带着几分冷眼旁观的。

治理一地,尤其是吐谷浑那种新附、胡汉杂处之地,岂是容易之事?

他等著看唐人内耗,看张呈碰壁。

结果,他等来的是张呈一套组合拳,打得他眼花缭乱,心头发寒。

利用吐谷浑本土巫师(孛)发布“神谕”,煽动底层牧民奴隶清算旧贵族,以雷霆手段摧毁旧有统治阶层,然后以工代赈,废除奴隶,分田授屋,创建新城(安西城)

一套下来,血腥而高效,短短半年,原本一盘散沙、心怀怨望的吐谷浑故地,竟被张呈生生拧成了一股绳,无数底层牧民、奴隶将他视为“青天”、“神使”,死心塌地。

而那座正在崛起的安西新城,如同一只巨大的楔子,牢牢钉在青海湖畔,俯瞰高原,也彻底堵死了吐蕃从东北方向大规模、低成本进入河陇、威胁关中的通道。

松赞干布不是没想过试探。

他派了小股部队袭扰,结果被唐军和那些新归附的“吐谷浑义从”打得头破血流。

他也想过拉拢残存的吐谷浑贵族,却发现那些人要么已被杀绝,要么早已被张呈的手段吓破了胆,或已接受了唐人的官职俸禄,再无号召力。

河湟,已从一块可以咬下的肥肉,变成了铜墙铁壁。

而他吐蕃,竟在不知不觉中,被逼退了一步,战略空间被大大压缩。

这让他感到了第一重困顿。

紧接着,更坏的消息从西北传来。

那个张呈,在河湟刚刚站稳脚跟,竟然又联合唐将尉迟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月灭高昌!

高昌,西域门户,丝路要冲!

松赞干布对西域的富庶和战略价值觊觎已久,只是碍于西突厥势大,路途遥远,一直未能大举介入。

他本想着,待吐蕃更加强盛,或可效法先辈,经略西域。

可现在,大唐竟抢先一步,以如此狂暴的姿态,将高昌一口吞下!

这还不算完。

高昌尸骨未寒,张呈又抛出了什么“西域诸国盟好会”的构想,以重开商路、提供保护、减免关税为诱饵,拉拢鄯善、车师、焉耆等国。

软硬兼施之下,西域诸国风声鹤唳,那些墙头草的小国已经开始摇摆,就连龟兹这样的大国,态度也开始暧昧。

西域,这片吐蕃未来可能的出路和重要财源、技术来源地,眼看着又要被大唐,被那个张呈,抢先一步,纳入掌控,或者至少是划入势力范围!

第二重,也是更致命的困顿,接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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