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倒吸一口凉气:“玥娘,你是要”
武玥转身,目光灼灼:
“他们不是想动摇工学院,想构陷张公吗?
那我们就用工学院最拿手的东西,做一套他们永远做不出、也永远无法理解的‘厌胜之物’,然后,让它‘恰好’出现在该出现的人手里。
再让陛下‘恰好’发现,此人不仅诅咒君父,更在密谋窃取国之重器,勾结边将,甚至图谋在陛下百年之后,行废立之事,将诸位皇子一网打尽。”
丽娘瞳孔骤缩:“此计太过险恶!一旦有失,万劫不复!且牵扯皇子,乃父皇绝对禁忌”
“正因是禁忌,方可一击致命!”
武玥向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殿下,您以为赵国公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
只因他是国舅,是首相,更是关陇领袖。
他对付张公,对付工学院,不仅仅是政见不合,更是权力之争。
他今日可阻和亲,明日便可阻新政,后日
若他觉得哪位皇子挡了路,或是觉得太子不堪辅佐,他会如何?”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史书斑斑,外戚权臣,有几个不想行霍光、王莽之事?
陛下英明,然春秋鼎盛时,自然镇得住。
可若陛下不在了呢?太子仁厚,魏王聪颖,吴王英武,晋王年幼
在赵国公眼中,哪个是能让他继续大权在握、甚至更进一步的最佳选择?
又或者,他觉得哪个都不合适,需要换一个?”
密室中一片死寂。
高阳已惊得说不出话。
丽娘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武玥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权力斗争最残酷、最血腥的核心。
“长孙无忌或许尚无此心,但其势已成,其党已结。”
武玥继续道,“我们只需让陛下‘看到’这种可能,看到一丝迹象。
陛下自己便是从玄武门走出,对此等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届时,陛下震怒之下,首要之事便是清除可能威胁皇权的臣子,至于工学院,反而会因揭露此等‘大逆’而更得信任。
而张公远在边关,与此事毫无干系,只有功,无过。”
“具体该如何做?”
丽娘的声音有些干涩。
武玥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边写边低声道:
“我们需要三样东西:一件只有工学院顶级大匠才能做出、蕴含‘篡逆’之意的‘天工厌胜物’;
一个足够分量、且与赵国公有密切关联的‘藏匿者’;
以及,一条能隐隐指向‘谋害皇子、行废立事’的线索。
“人选,我已想好。
将作少监王仁祐,赵国公妻族远亲,掌管宫廷器物营造,曾多次索要工学院秘方未果,心怀怨恨。
其职位便利,接触宫中事物,藏匿‘厌胜物’合情合理。
且他掌管部分军器监事务,有接触边将的渠道。”
“厌胜物,由我设计。”
武玥眼中闪烁著冷酷的光芒。
“以精钢为骨,以琉璃(玻璃)为罩,内嵌微型水运浑天仪,但星象排列颠倒,紫微帝星暗淡,而一颗辅星光芒大盛,且有机械联动,可缓慢移动,象征‘星位篡夺’。
底座暗格,藏一份以密文写就的‘预言’,需用算学馆新研的‘密码本’方能解读,内容便是
‘帝星晦,东宫陨,诸王星散,唯辅星永耀’。
此物精巧绝伦,非工学院大匠不能为,外人看来,神秘莫测。”
“至于线索”
武玥笔尖一顿,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魏王泰,吴王恪。
听闻王仁祐之女,与魏王府一名属官有染。
而吴王前日狩猎,所乘马匹突然惊厥,险些坠马,事后查是马蹄铁开裂导致。
若陛下得知,王仁祐曾暗中打听魏王喜好,又曾‘经手’吴王马蹄铁的供应他会怎么想?”
丽娘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武玥的计策,环环相扣,毒辣至极。
一旦发动,王仁祐必死无疑,而长孙无忌,即便不被直接牵连,也将在李世民心中种下一根永远无法拔除的刺。
长孙无忌可能想在自己死后,操纵甚至谋害皇子,独揽大权。
这根刺,足以让李世民在余生中,对这位大舅哥保持最高度的警惕和疏离。
“那我们如何将东西放入王仁祐处?又如何确保陛下能‘恰好’发现?”
高阳回过神来,急忙问道。
“这便需要‘听风’了。”
武玥看向丽娘。
丽娘默然点头。
“听风”是父亲张呈留给她的少数几张底牌之一,有数支精于潜行、刺探、伪装的小队,直接对丽娘负责,连皇帝都不甚清楚其全部底细。
“王仁祐酷爱收集奇石。
三日后,会有一批从岭南运来的‘英石’送入他府中。
我们的人,会提前将‘厌胜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