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千古!”
“起来吧。” 李世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中那点不舍也被冲淡了些,但仍是肃容叮嘱道,“然则,西域非同儿戏。
一应行程、护卫、用度,须得周密安排,报朕知晓。
抵达安西后,一切行止,需听你姑父(张呈)与尉迟大将军安排,不得任性妄为,更不得干预地方军政。
你是去勘察地理、完善著作的,记住了?”
“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绝不敢有违!”
李泰恭声应道,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
一旁的李承干,眼中的羡慕几乎化为实质,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上前一步,温和笑道:
“恭喜四弟得偿所愿。
西域广袤新奇,四弟此去,定能增广见闻,大有所获。
为兄在长安,静候四弟带着《括地志》全本归来。”
说著,他略一沉吟,对李世民道:“父皇,四弟远行,路途艰辛。
儿臣宫中有一匹大宛良驹,名曰‘追风’,神骏非常,耐力极佳,最适长途跋涉。
儿臣愿将其赠与四弟,助四弟西域之行。”
贞观十一年,六月中,长安,两仪殿。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括地志》乃奉父皇之命编修,欲成千古信史,岂可遗漏新拓疆土?
儿臣不敢自比太史公周游天下,然闭门造车,焉能得真知?
儿臣愿亲赴安西、河湟,乃至西域诸国,实地踏勘,访查风物,务使《括地志》无纤毫之憾,亦不负父皇重托,更可彰我大唐怀柔远人、考信求实之气象!”
魏王李泰的声音在殿中清晰响起,带着年轻人的热忱与执著。
他身形比之数年前确实清减了许多,虽不似其兄长太子李承干那般因储君之责而需格外持重端方,却也因常年伏案编纂而带着浓浓书卷气,此刻因激动,面颊微红,目光灼灼地望向御座上的父亲。
李世民眉头微蹙,看着阶下言辞恳切的儿子,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西域那是什么地方?路途万里,戈壁流沙,苦寒酷暑交替,更有西突厥狼骑窥伺,尚未完全归化的诸部时生叛意。
他这儿子,虽说这几年在孙思邈等人的调理下,没像小时候那般有“痴肥”之虞,反而清瘦俊朗了些,可终究是金枝玉叶,从小娇养在深宫,如何能吃得了那份苦?
万一有个闪失李世民简直不敢想。
他心中那点因儿子有志于学而产生的欣慰,瞬间被浓浓的担忧和舍不得淹没。
“青雀,你的心意,朕知道了。”
李世民放缓了语气,试图劝说,“然西域路远且艰,非比寻常。
地理风物,可遣画工、通事、熟知边事者前往勘察记录,你于长安汇总编纂即可,何必亲身犯险?
编纂之事,重在文翰,不在跋涉。”
“父皇!” 李泰急了,上前一步,声音更显急切,“古人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遣人记录,终是隔了一层,难免疏漏错讹。
且《括地志》非同一般地理图志,乃彰我大唐一统寰宇、包举字内之盛,若无新附之地详尽实录,何以称‘全’?
儿臣身为主编,若不能亲临其地,目睹其情,心中难安,编纂亦恐失之空泛!
再者,儿臣身为皇子,亲赴新土,体察民情,抚慰归附,亦是为父皇分忧,彰显天家恩泽啊!”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描绘起想象中的西域——雄奇的雪山,无垠的沙漠,热闹的丝路,异域的风情,还有姑父张呈口中那些拔地而起的“安西新城”、往来有序的“西域联盟”
言辞间充满了向往。
李世民听着,心中的不舍与担忧并未减少,但他也清楚,这个儿子自小聪慧有主见,如今长大了,心思愈发活络,尤其是近一年来,似乎对长安的某些氛围(比如那些围着魏王府打转的“贤士”)颇有微词,这次西行,恐怕也存了些出去散心、开阔眼界的念头。
一味强硬阻拦,恐伤父子之情,也显得他这个父皇不近情理,不支持儿子的“正事”。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侍立在另一侧的太子李承干。
只见承干虽垂首肃立,保持着储君的仪态,但那微微侧耳倾听的姿态,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向往与羡慕,却没能逃过李世民的眼睛。
是啊,承干这孩子自从经张呈妙手调理,早年那场大病(糖尿病)得以控制,身体康健后,性子沉稳练达了许多,在政事上也日益精进,东宫属官们也常夸赞太子仁孝勤勉。
可他这个太子,活动范围基本就局限在长安、洛阳、偶尔去趟骊山或蓝田,连龙兴之地晋阳都未曾踏足。
贞观十一年,六月中,长安,两仪殿。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括地志》乃奉父皇之命编修,欲成千古信史,岂可遗漏新拓疆土?
儿臣不敢自比太史公周游天下,然闭门造车,焉能得真知?
儿臣愿亲赴安西、河湟,乃至西域诸国,实地踏勘,访查风物,务使《括地志》无纤毫之憾,亦不负父皇重托,更可彰我大唐怀柔远人、考信求实之气象!”
魏王李泰的声音在殿中清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