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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准许西行(1 / 7)


贞观十一年,六月中,长安,两仪殿。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括地志》乃奉父皇之命编修,欲成千古信史,岂可遗漏新拓疆土?

儿臣不敢自比太史公周游天下,然闭门造车,焉能得真知?

儿臣愿亲赴安西、河湟,乃至西域诸国,实地踏勘,访查风物,务使《括地志》无纤毫之憾,亦不负父皇重托,更可彰我大唐怀柔远人、考信求实之气象!”

魏王李泰的声音在殿中清晰响起,带着年轻人的热忱与执著。

他身形比之数年前确实清减了许多,虽不似其兄长太子李承干那般因储君之责而需格外持重端方,却也因常年伏案编纂而带着浓浓书卷气,此刻因激动,面颊微红,目光灼灼地望向御座上的父亲。

李世民眉头微蹙,看着阶下言辞恳切的儿子,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西域那是什么地方?路途万里,戈壁流沙,苦寒酷暑交替,更有西突厥狼骑窥伺,尚未完全归化的诸部时生叛意。

他这儿子,虽说这几年在孙思邈等人的调理下,没像小时候那般有“痴肥”之虞,反而清瘦俊朗了些,可终究是金枝玉叶,从小娇养在深宫,如何能吃得了那份苦?

万一有个闪失李世民简直不敢想。

他心中那点因儿子有志于学而产生的欣慰,瞬间被浓浓的担忧和舍不得淹没。

“青雀,你的心意,朕知道了。”

李世民放缓了语气,试图劝说,“然西域路远且艰,非比寻常。

地理风物,可遣画工、通事、熟知边事者前往勘察记录,你于长安汇总编纂即可,何必亲身犯险?

编纂之事,重在文翰,不在跋涉。”

“父皇!” 李泰急了,上前一步,声音更显急切,“古人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遣人记录,终是隔了一层,难免疏漏错讹。

且《括地志》非同一般地理图志,乃彰我大唐一统寰宇、包举字内之盛,若无新附之地详尽实录,何以称‘全’?

儿臣身为主编,若不能亲临其地,目睹其情,心中难安,编纂亦恐失之空泛!

再者,儿臣身为皇子,亲赴新土,体察民情,抚慰归附,亦是为父皇分忧,彰显天家恩泽啊!”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描绘起想象中的西域——雄奇的雪山,无垠的沙漠,热闹的丝路,异域的风情,还有姑父张呈口中那些拔地而起的“安西新城”、往来有序的“西域联盟”

言辞间充满了向往。

李世民听着,心中的不舍与担忧并未减少,但他也清楚,这个儿子自小聪慧有主见,如今长大了,心思愈发活络,尤其是近一年来,似乎对长安的某些氛围(比如那些围着魏王府打转的“贤士”)颇有微词,这次西行,恐怕也存了些出去散心、开阔眼界的念头。

一味强硬阻拦,恐伤父子之情,也显得他这个父皇不近情理,不支持儿子的“正事”。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侍立在另一侧的太子李承干。

只见承干虽垂首肃立,保持着储君的仪态,但那微微侧耳倾听的姿态,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向往与羡慕,却没能逃过李世民的眼睛。

是啊,承干这孩子自从经张呈妙手调理,早年那场大病(糖尿病)得以控制,身体康健后,性子沉稳练达了许多,在政事上也日益精进,东宫属官们也常夸赞太子仁孝勤勉。

可他这个太子,活动范围基本就局限在长安、洛阳、偶尔去趟骊山或蓝田,连龙兴之地晋阳都未曾踏足。

身为储君,责任重大,束缚也多,一言一行皆有人看着、记着、劝谏著,何曾有过这般“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自在?

李世民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让李泰说下去,或者断然拒绝,恐怕不仅伤了青雀的心,更会让承干

这个被身份牢牢禁锢在长安、肩负著帝国未来期待的太子,心中生出更多难以言说的遗憾与怅惘。

看承干那眼神,若是可能,只怕他也想抛开一切,跟着弟弟一起去那遥远而广阔的天地看看吧?

让太子和魏王一起跑路去西域?

这画面太美,李世民简直不敢想。

他仿佛已经看到魏征、于志宁等一干东宫属官,以及朝中那些老臣,听闻此事后捶胸顿足、涕泪横流、以死相谏的场面了。

罢了罢了李世民心中苦笑。

儿大不由娘,更不由爹。

青雀既有此志,理由也算冠冕堂皇,强留无益,反而可能让他心生怨怼,或是更向往那“自由”。

出去见识见识也好,看看边疆将士之苦,体察异域民生之艰,或许能磨掉些长安富贵乡里养出的娇气,真正明白江山社稷之重。

有张呈和尉迟恭在安西,安全上当可无大虞,多派精锐护卫便是。

想到这里,李世民抬起手,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打断了李泰还在描绘的西域蓝图:

“好了好了,不必多言了。朕准你所奏。”

李泰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撩袍跪倒,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儿臣,谢父皇隆恩!必不负父皇所望,定当详加勘察,尽心编纂,使我大唐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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