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脱下白手套。
黄澄澄的烛光中,苍白指尖上的那抹黑色是那么的显眼。
并非污渍,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缓缓涌动着,象是活动的墨水。
一股硫磺与潮湿草木的涩味,在书房中渐渐弥漫开来。
赫敏不由站起身来,惊奇地看着索尔!
此时,即使把锁在书架上的一百本书放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这“黑巫师”要干什么?
赫敏深吸一口气,屏住了呼吸。
从那“黑巫师”的手上,她感到了一股比那诡异的灰雾、还有那苍白的手臂更浓郁的黑暗气息!
令她后脖颈上的寒毛根根竖起,原本就蓬松的棕色卷发更是像狮子一样炸开!
赫敏这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与她年龄相仿的稻草发色男孩,是这座可怖宅邸真正的主人、是那些黑暗之物真正的掌控者!
“既然寻常魔法没用的话,想必,就只剩下这个了吧只有图书馆馆主才有的权能!”
索尔勾起嘴角,朝前举起手臂,张开五指,闭上眼,缓缓吸了一口气:
“去吧,为我搜查这座宅邸的每一处角落!”
话音落下,只见浓郁的漆黑墨迹从索尔指尖骤然炸开!
组成了一张交织的巨网,瞬间笼罩住了书房的大半空间!
“啊呀!”
烛光飘摇,光线一下子暗了许多。
赫敏不禁惊叫一声,本能地向后缩起身子,躲避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墨迹,却又忍不住好奇地盯着它看。
她认出来了,这墨迹,正是在灰雾中吓唬她的“黑蛇”!
——好啊!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
赫敏鼓起腮帮子,抬起小脸,忿忿地瞪着索尔。
水灵灵的棕色眼睛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明明是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巫师,可对方却、却明显比她厉害这么多!
掌握着好多神奇的道具、好多强大的魔法!
还有这高贵的气质
赫敏咬住了下唇,回忆起先前大呼小叫的自己,脸颊滚滚发烫,不甘地想:
难道巫师家族出身的小孩,都这样厉害吗?
另一边。
索尔并不知道“花栗鼠小姐”的小脑瓜里,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的全部神志,都集中在了从指端延伸出去的墨迹上。
书房没有。
卧室没有。
二楼走廊
直到,钻入那楼梯上悬挂的帷幕后,看到了那幅足足有数米之高、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型油画。
油画中,是一名身穿黑色西装、头戴高礼帽的挺拔男士。
脸部,被一团乱糟糟的黑线条所屏蔽,仿佛是某种宣泄的怒意与诅咒,看着叫人心底发寒。
他举起的右手上,托着一颗装在高脚蛋杯里的鸡蛋。
——这并不是魔法界里神奇的活画,只是一幅没有附加任何魔法的普通画象。
索尔曾听爷爷说过,这幅画象是格林家族一位千年前的祖先,似乎与幻想体暴动事件有关。
然而过去了这么久,身份已无法考证。
索尔先前自然也探究过这幅画,但并没找到任何可疑之处。
仿佛只是作为格林家族荣耀与耻辱的像征,隐藏在那厚重而破旧的帷幕之后。
但现在,在由墨迹构筑的视野中。
索尔看到这幅画动了。
“咔嚓。”
蛋杯上的鸡蛋,从中间裂了一条缝。
然后,蛋壳裂开,啪地掉了下来。
里面装着的不是小鸡、而是一个绑着蝴蝶结缎带的精美玻璃小瓶。
静静地伫立在碎裂的蛋壳内,盛着晶莹透亮的液体,目测只有不到半口的量。
瓶口处吊着的标签上,写着——
“drk ”
喝我。
“索尔?”
赫敏突然叫出声,瞪圆眼镜看向那个索尔,心脏怦怦直跳。
因为这个稻草发色的男孩,在刚才突然露出了纯种黑巫师的笑容。
仿佛终于看到了猎物的鬣狗,呲起了那可怖而锋利的獠牙。
墨迹顺畅地伸入画中,拿到玻璃瓶后,收回手中。
睁开眼,手写花体字“drk ”的标签映入眼帘。
【恭喜你!你获得:“喝我牌”缩小魔药】
【一口能让你变成小矮人、两口能让你变成蚂蚁大小,三口天哪!我们可以继承他的遗产了!】
【注意:该魔药有时效,请及时返回空旷地带,变大时出现的任何意外本公司概不负责!(“查理出品,概不售后!”)】
【因为你拥有魔药学天赋,当你的魔药水平到达“o(优秀)”时,你可解析该魔药的配方】
爱丽丝留下的“讯息”。
索尔一字一顿道,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当索尔攥紧玻璃瓶时,一道飘忽而空灵的女声,从他耳边响起:
【让我从这场疯狂的幻梦中醒来吧】
那是爱丽丝的声音。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