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晚年了。再者,这么多年,臣几乎一直在京,如今老了,也想出去走走看看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前些日子,臣听闻陈师兄身体不太好,一直想去看看他。若再不去,怕是没机会再见最后一面了。”
景隆帝一怔,忙问:
“陈尚书?他怎么了?”
江尚绪叹了口气。
“年纪大了,终有这么一遭。春日里受了一场风寒,各种病症一下子都涌了出来,到现在还整日吃着药。”
景隆帝沉默了。
江尚绪没有再说话,等着皇帝的决断。
良久,景隆帝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国丈,真的不肯再为国效力两年?”
江尚绪抬起头,看着景隆帝,无奈一笑。
“陛下,求陛下给老臣这个恩典吧。”
他想了想,又道:
“要不这样——陛下恩准臣卸了礼部尚书,等臣去探望陈师兄归来,继续担着太傅的职责,进宫教导皇子皇孙,直到臣年迈到爬不起来床。陛下觉得可行?”
景隆帝被他逗笑了,这还是第一次见江尚绪这般跟他说话,长长叹了口气。
“国丈都这般说了,朕要再不准,倒显得朕不近人情了。”
既已准奏,江尚绪站起来谢了恩,带着圣旨转身退出了勤政殿。
景隆帝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头发半白、脊背微微佝偻,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殿外,阳光正好。
江尚绪站在廊下,眯着眼望了望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不紧不慢地往宫门走去。
宫门外,江琰站在车旁一直等着,见父亲出来,迎了上去。
“父亲,陛下准了?”
江尚绪点了点头,将圣旨递给江琰。
江琰打开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合上了。
“父亲,上车吧。”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忠勇侯府越来越近。
江尚绪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象是自言自语。
“琰儿。”
“儿子在。”
“往后,江家就靠你们了。”
江琰的喉头微微一动。
“父亲放心,儿子不会让您失望的。”
江尚绪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
“为父自是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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