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是在深夜做出的。
莱恩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冰冷的金属片——那是阿瑟斯留给他的数据存储器,里面装着雷德格雷夫王朝的星图、舰队清单、合同摘要,以及四十七亿人的命运。
窗外,城堡庭院里,那架“天鹰”航天飞机如同沉睡的猛禽,而更远处,那座封闭的高塔沉默矗立。
两个世界,两种命运。
他想起母亲训练他握剑时说的话:“力量不是用来眩耀的,莱恩。它是用来保护的。保护你珍视的一切。”
他也想起阿瑟斯展示罗斯托夫巢都时平静的陈述:“四十七亿人,少爷。每个人都在庞大的系统中运转,每个人都依赖着王朝的庇护。”
保护。
这个词贯穿了两个选择的内核。
骑士机甲保护的是荣誉、誓言与血脉;行商王朝保护的是子民、航线与帝国的边疆。
而他,需要先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我决定了。”莱恩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淅无比,“我会先参加成年仪式。然后,再去罗斯托夫。”
这个决定既不是完全的冲动,也不是纯粹的算计。
它是一种直觉,一种在权衡了所有冰冷的数据与危险后,从内心深处升起的认知:他不能以弱者的姿态踏入星海。
如果父亲的世界如母亲与阿瑟斯所描述的那般危险,那么他需要一把属于自己的剑,而不仅仅是继承来的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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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会客厅里聚集了三个人,气氛却如同在进行一场军事会议。
莱恩向母亲和阿瑟斯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艾莉诺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骄傲、担忧、释然,最终化为她特有的那种坚毅的肯定。
“明智的选择,莱恩。”她说,“‘冬霜誓约’会承认你的血脉。我有这个信心。”
但阿瑟斯总管的表情要严肃得多。
他那只金属手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系列复杂的数据。
“少爷,我尊重您的决定。但请允许我陈述风险——不仅是仪式本身的风险。”他转向艾莉诺:“女男爵阁下,我无意冒犯,但我们必须直面事实:莱恩少爷返回您的家族居城‘铁砧堡’,将不仅仅是接受一场仪式。
他将踏入一个危险的……政治环境。”
艾莉诺的脸色微沉:“你想说什么,总管?”
“距离您被逐出家族,仅过去了十六年。”阿瑟斯的语气平静而客观,“在骑士家族的时间尺度上,这几乎就是昨日。
当年反对您婚事的长老们大多仍在世,当年因您的‘失格’而受益、获得更多资源分配权的分支家族,他们的子女如今正是与莱恩少爷同龄的竞争者。
少爷此行,将不仅是接受钢铁王座的考验,更是踏入一个可能充满敌意与算计的旋涡。”
他顿了顿,光学义眼的光芒似乎锐利了些许:“更不必说,雷德格雷夫王朝目前正处于权力真空期。觊觎我们七个星系特许权、眼红我们与海军和机械教关系的竞争对手不在少数。
如果他们得知王朝唯一的继承人将前往一个远离我们势力范围、且情况复杂的骑士世界进行一项高风险仪式……我不能排除有人会试图制造‘意外’的可能性。”
莱恩感到一阵寒意。他考虑过仪式的危险,却未曾深入想过这些背后的算计。
“你有什么提议,总管?”艾莉诺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那是她面对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安保。”阿瑟斯言简意赅,“既然少爷决心前往,我们必须以最高规格确保他的绝对安全,直到他顺利完成仪式并安全返回。我已经向轨道上待命的忠诚之刃号发出了指令。”
“什么指令?”
“调遣一支专门的扈从团队前来霜刃堡,护送少爷前往铁砧堡,并全程保障他的安全。”阿瑟斯调出一份人员名单的投影,“考虑到可能面临的威胁类型——包括生理伤害、毒素、灵能攻击,乃至潜行刺杀——这支团队需要具备全面的应对能力。”
莱恩看向那份名单,上面的头衔和名称大多陌生,却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专业:
回春修士-塞拉菲乌斯大师:来自与雷德格雷夫王朝有长期合作关系的机械教派系。
他是一位精通生物化学与高级外科手术的专家,其内核专长在于通过复杂的延寿技术、器官克隆与精密调制的化学制剂来维护和优化生命形态。
他的存在是为了确保莱恩在遭遇生物毒素、基因病原体或严重生理创伤时,能获得帝国最尖端、也最昂贵的生物医学干预,其手段更接近于精密的实验室工程而非普通的战场急救。
医疗修女-尤兰达:来自驻守于罗斯托夫巢都的银白寿衣修会。
作为国教下属最杰出的外科医师之一,她不仅拥有无与伦比的外科手术技艺,能处理从战伤到复杂疾病的各种病痛,其坚定的信仰与奉献精神本身也是对伤病者的一种强大慰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