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诺凝视着这份名单,良久,缓缓呼出一口气。“你调来了一个能够应对一场小型战争的团队,总管。”
“少爷的安危值得这样的投入。”阿瑟斯微微躬身,“他是雷德格雷夫王朝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唯一交汇点。三代人的积累,两千年的经营,数十亿人的生计,皆系于他一身。
在帝国漫长的历史中,许多伟大的王朝并非亡于外敌,而是陨落在继承环节的‘意外’上。
我绝不会让此事发生在雷德格雷夫家族。”
他看向莱恩:“这支团队将在一天内抵达。届时,他们将完全听命于您,少爷。他们的唯一使命,就是护送您安全抵达铁砧堡,确保您顺利完成成年仪式,再将您安全地带回——无论是作为一名新晋的骑士,还是……”他停顿了一下,“我们都祈祷不会发生的其他情况。”
莱恩感到肩上的重量又增加了。
这支为他而来的精锐团队,不仅是保护,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他已不再仅仅是一个边境男爵的儿子。
他的生命,关乎着一个行商王朝的存续。
“我明白了。”莱恩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感谢你的周全,阿瑟斯总管。那么,母亲,”他转向艾莉诺,“我们何时动身前往铁砧堡?我需要做哪些准备?”
艾莉诺的目光从名单移到儿子脸上,冰冷的表情渐渐融化,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母亲的温柔与骄傲。
“我们会一起回去,莱恩。至于准备……”她站起身,走向书房门口,“你十年来每一天的训练,都是准备。现在,你只需要准备好你的心。”
她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去和你的朋友们道个别吧。当你再次回到这里时,你将不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少年了。”
莱恩点点头。他走出会客厅,穿过城堡长廊,又一次来到可以眺望市集的露台。
阳光下,领地的一切依旧如常运转,平凡、安稳,与他即将踏上的道路恍如隔世。
三天。他还有三天时间,与这个他认知中的“世界”告别。
然后,他将带着母亲的期望、父亲的遗产、总管的谋划,以及一支为守护他而集结的战争团队,重返那个十六年前将母亲放逐的家族居城。
前方,是钢铁王座的冰冷考验,是可能潜伏在古老厅堂中的阴谋敌意,是血脉与意志的最终试炼。
而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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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当莱恩来到城堡前庭时,阿瑟斯总管的扈从团队已经集结完毕。
眼前的景象,与他所熟知的任何武士或卫队都截然不同。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五名战斗修女。
她们宛如五尊由信仰与钢铁浇铸而成的圣象,身披银白色的华丽动力甲,甲胄在晨光下流转着非金非陶的冷冽光泽。
那甲胄的线条完美贴合女性身形,却散发出厚重的防护感,背部动力背包传来低沉的嗡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手中的武器——造型粗犷、枪口大得惊人的重型枪械,仅仅静止地持握,便充满了撕裂一切的暴力美感。
她们沉默肃立,深红色的目镜后仿佛燃烧着无形的火焰,让莱恩感到一种本能的敬畏。
在这支钢铁小队旁,站着三位气质迥异的扈从。
回春修士塞拉菲乌斯披着深红机械教长袍,半张脸掩藏在金属面罩与呼吸组件下,一只发着红光的机械义眼令人不适。
他手持怪异权杖,那只多关节的银色机械手,散发着实验室般的冰冷与精确。
医疗修女尤兰达同样身着修会标志性的银白色动力甲,但她的甲胄造型更显轻盈流畅,似乎为了执行复杂的医疗操作而优化了关节的灵活性。
她并未佩戴全封闭的头盔,银白色的护颈上方是一张平静而专注的女性面孔,眼神中蕴含着独特的悲泯与磐石般的坚毅。
与专注于武器的同伴不同,她的腰间和背甲上巧妙地集成了数个型状各异的医疗组件箱与一个散发着柔和金色光泽的圣物徽章。
即使被包裹在动力甲中,她周身依然仿佛萦绕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洁净与药草气息。
莱恩几乎下意识地忽略了第三个人的存在,直到他刻意去查找。
拜死教刺客“影痕”站在庭院的阴影边缘,一身漆黑的贴身作战服仿佛能吸收光线,容貌普通到难以记住,但那种静止的姿态,却让莱恩无端联想到蓄势待发的致命陷阱。
“少爷,”阿瑟斯总管的声音响起,“扈从团队已全员抵达。”
莱恩点了点头,目光仍不由自主地流连于战斗修女们那与城堡卫兵装备截然不同的武装。“这些甲胄和枪械……工艺惊人。”他斟酌着用词,试图准确表达那种直观的、技术层面的冲击感。
“这是标准制式的修会动力甲与爆弹枪,少爷。”阿瑟斯平静地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淡然,“由机械教的铸造世界生产,专供战斗修会使用。
它们的设计平衡了防护、机动与火力,是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