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不大，却布置得雅致舒适。
墙上挂着几幅描绘溪流与山谷的油画，窗边的花架上摆着几盆开着淡蓝色小花的植物，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凯瑟琳在主位坐下，莱恩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阿瑟斯总管静立在莱恩身后，那名银溪家族的女骑士——莱恩之前在仪式中见过的那位——站在凯瑟琳身侧。
“上次仪式之后，一直没机会和你好好聊聊。”凯瑟琳开口，语气比正式场合随意了些，“听说你激活了‘冬霜誓约’？”
“是的。”莱恩点头，“已经完成了第一次链接。”
“感觉如何？”
莱恩想了想:“感觉自己变成了巨人，但离开机甲以后，又变回了普通人，或许我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种落差。”
凯瑟琳笑了，那笑容比之前真切了几分:“我第一次链接我的骑士时，差点从驾驶舱里摔出来。整整三天走路都在晃。”
她身旁的女骑士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忍住了。
莱恩也笑了笑，然后切入正题。
“凯瑟琳女士，我今天来，是为了之前商议的那件事。”
凯瑟琳的表情认真起来。
“你打算带人走？”
“是的。”莱恩说，“不只是银溪家族，霜刃家族那边也会有人同行。阿瑟斯总管建议，最好能组成一到两个完整的骑士打击群——每支包括一名骑士，两到三名侍从。”
凯瑟琳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身侧的女骑士身上。
“艾莉安娜。”
那女骑士上前一步。
“这是我兄长的女儿，”银溪。她通过了成年仪式，现在是‘银溪守望’的正式骑士。”
莱恩看向她。那张清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他。
“我们见过。”艾莉安娜说，声音清冷。
“在仪式之后。”莱恩点头。
凯瑟琳继续道:“她父母死得早，是我把她带大的。从小话不多，但做事稳当。如果你愿意，她可以带着‘银溪守望’跟你走。”
莱恩看向艾莉安娜。
“你愿意吗？”
艾莉安娜沉默了两秒。
“愿意。”她说，没有多馀的解释。
凯瑟琳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骄傲，不舍，还有一点点释然。
“她的侍从也已经选好了。”凯瑟琳说，“两个年轻人，都是银溪家族旁支的后辈，通过了侍从驾驶员的培训，可以跟她一起走。”
莱恩点了点头，看向阿瑟斯。
阿瑟斯上前一步，从随身的囊袋中取出一份拟好的契约，双手呈给凯瑟琳。
“凯瑟琳女士，这是初步的雇佣协议。”派遣艾莉安娜·银溪勋爵及其侍从，为雷德格雷夫王朝效力。王朝负责提供所有作战及维护所需物资，并按年度支付雇佣费用。具体条款可以商议。”
凯瑟琳接过契约，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很公道。”她说，“细节可以让下面的人慢慢谈。”
她看向莱恩。
“什么时候出发？”
“几天之内。”莱恩说，“还要去至高王那边一趟。”
凯瑟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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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银溪家族出来，莱恩在车上坐了一会儿。
“阿瑟斯，”他说，“至高王那边，现在去合适吗？”
阿瑟斯微微欠身:“少爷，至高王之前说过，让您离开之前再去见他。现在银溪家族这边已经谈妥，去见他正是时候。”
莱恩点头。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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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高王的书房与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书架上的书脊在火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颜色。
老人仍坐在那张扶手椅上，膝上搭着那条旧毛毯，面容比上次见面时又苍老了几分。
但他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坐。”
莱恩在他对面坐下。
老人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着炉火，沉默了很久。
“银溪家那边谈妥了？”
莱恩点头:“凯瑟琳女士愿意让艾莉安娜·银溪跟我走。”
老人微微颔首，目光仍落在火焰上。
“那丫头我见过几次。”他说，声音缓慢而沙哑，“话不多，眼里有东西。凯瑟琳把她带得很好。”
他顿了顿，象是在回想什么。
“银溪家这些年出的骑士，大多稳当。不象有些人，本事不大，架子不小。”
莱恩没有说话，等着。
老人终于把目光从炉火上移开，看向莱恩。
“霜刃家族这边，我挑了三个人。”
莱恩看着他。
他看向莱恩。
“他们不是最优秀的，但他们的长辈都不在了，留在家族里也没什么前途。跟你走，至少能见见世面。”
莱恩沉默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