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时,莱恩的骼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马尔科站在他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底子不错,剑术根基很扎实。”
艾莉安娜站在一旁,呼吸同样平稳。
她看了莱恩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莱恩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苦笑。
他想起了托马斯和艾德,那两个人此刻也在接受侍从驾驶员的培训,据说每天不比他轻松多少。
所有人都在忙碌,所有人都在为九个月后的旅程做准备。
莱恩撑着地面站起,拖着发软的双腿回到卧室,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就闭上了眼睛。
可仅仅三秒后,他又猛地睁开了眼。
影痕的话在脑海中回响——从明天开始,我不会提前告知您。
他起身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靠在床头,望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疲惫还是战胜了警剔,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他醒了四次。每一次都是被细微的声响惊醒——风声、渠道里的水流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没有刺杀,没有危险,可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学会了警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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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高强度的训练日夜不歇,早已在莱恩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他褪去了边境少年的生涩,多了几分沉稳,也早已习惯了无法安稳安睡的日子,每一夜都要带着警剔入眠。
影痕的刺杀训练从未间断。
她会在走廊转角等侯,在他洗澡时潜入浴室,在他用餐时往食物里投毒。
一次,她甚至在他的枕头下放了一枚淬毒的细针,针尖朝上,只要他躺下就会被扎中。
那些毒有真有假,有的只是让他拉了一天肚子,有的却差点夺走他的性命——幸好尤兰达修女和塞拉菲乌斯修士总能在关键时刻赶到。
阿瑟斯总管在食物里做的手脚也愈发刁钻。
有些东西看似正常,吃下去却会头晕眼花;有些食物单独吃无碍,和另一种同食,就会引发剧烈过敏。
莱恩渐渐学会了餐前用伺服颅骨扫描食物排查剧毒,更摸清了各类常见食物的特性,学会了分辨不同食物组合是否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他学会的东西越来越多。
舰队指挥课上,他已能在仿真战中指挥一支小型舰队完成基础战术机动。
商业谈判课上,他成功守住了一个虚拟星系的开采权,没再被狡猾的仿真对手欺骗。
机械教的基础教义他背得滚瓜烂熟,国教的祷词也能流畅念出。
帝国贵族的礼仪规范,他再也没有出过差错——那位严厉的老女官,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星舰驾驶仿真器上,他也不再频繁“坠毁”,虽离熟练还有差距,却已能平安降落。
骑士机甲的训练从未停歇。
马尔科是个苛刻的老师,一招一式都要他反复练习,直到肌肉形成记忆。
艾莉安娜话少,剑却比马尔科更快、更狠,每次对练,莱恩都必须全神贯注,稍一分神就会被击中。
托马斯和艾德偶尔会来训练室看他,那两个家伙也黑瘦了不少,精神却格外饱满。
他们已经通过了侍从驾驶员的初步测试,再过几个月就能正式上岗。
他们给莱恩讲训练机构的见闻,讲第一次驾驶侍从机甲的兴奋,讲那些和他们一同训练、来自其他家族的年轻人。
莱恩听着、笑着,随后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课堂。
每一天,都是十六个标准时。
从清晨睁眼的那一刻,到深夜闭眼的瞬间,他的时间被各类课程填得满满当当。
舰队指挥、王朝管理、商业谈判、礼仪规范、机械教教义、国教祷词、星舰驾驶、骑士训练——一门接着一门,无缝衔接。
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没有时间想母亲,没有时间想霜刃堡,但那艘正在采购途中的月级巡洋舰、那些即将到来的役从修会候选者,他却不能不放在心上。
即便课程再繁忙,他也必须在学习之馀,挤出时间思考这些事,践行自己作为行商浪人该承担的责任。
只有一次,凌晨三点左右,他从浅睡中醒来,发现窗外巨大的生态穹顶外,天际正泛起微光,迎来了真正的日出。
天边的光芒一点点铺展开来,森林与湖泊从黑暗中渐渐浮现,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鸟儿,也随之发出了清脆的鸣叫。
他静静站在窗前,望着眼前这抹初生的晨光与鲜活的景致,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恍惚,想起了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
那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是否也曾在这样的清晨,站在同一个窗前,望着同一片初生的朝阳,藏着心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三个小时后,下一堂课就要开始了。
莱恩转身走向浴室,用冷水冲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年轻人瘦了些,眼神却愈发清亮、坚定,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