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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临霜番外:唯一的救赎(1 / 2)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从我有意识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这个池子里了。

这里的水是黑色的,很冷,像是要把骨头都冻裂的那种冷。但我好像没有骨头,我只是一把剑,或者说,是一个长得像人的铁块。

我的身上缠满了粗大的锁链。它们很重,上面刻着很多我不认识的符号,每当我有想要动一动的念头,那些符号就会发光,然后变成烧红的烙铁,死死地勒进我的皮肉里。

很疼。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疼。

我试过张嘴,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嘶哑难听的低吼。

“吼——”

每当我发出这种声音的时候,岸上那些穿着白衣服的人就会露出惊恐的表情,然后大喊著:

“凶煞发狂了!”

“快!加固阵法!”

于是,更重的锁链会压下来,更痛的雷火会打在身上。

久而久之,我就学会了闭嘴。

疼的时候,就忍着。冷的时候,就缩成一团。

反正,没有人会在意一把剑疼不疼。

在这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我只能通过头顶飘落的东西来判断日子。

有时候飘落的是粉色的花瓣,那是春天,岸上会有很多鸟叫声,听起来很吵,但也很有生机。我试过伸手去接一片花瓣,但锁链太短,我够不著。

有时候飘落的是枯黄的叶子,那是秋天,水会变得更冷,我的关节会开始僵硬。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

最多的时候,飘落的是白色的雪。

我讨厌雪。

因为雪落在身上不会化,只会积攒起来,变成冰壳,把我和那些生锈的铁链冻在一起。

说到锈。

那是我最讨厌,也最害怕的东西。

起初,它只是锁骨上的一小块红斑。后来,它开始蔓延,爬满了我的手臂、胸口,甚至脸颊。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我的身体,又痒又痛。

我觉得自己变得很丑。

虽然我从来没见过别的剑灵长什么样,但我透过黑水的倒影看过自己。

披头散发,满身污垢,像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怪物。

怪不得他们都叫我“凶煞”。

也怪不得,从来没有人愿意靠近我。

除了那个老头。

那个穿着白袍子,胡子很长的老头。

他们都叫他“大长老”。

他偶尔会来,站在极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和那些害怕我的弟子不完全一样。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还没有烧好的砖头,或者是一块肥肉。

那是贪婪。

但他也怕我,怕我挣脱枷锁,怕我的煞气侵蚀了他,所以他只敢远远的观望。

“还是不够凶,这样怎么斩的了化神。”

他总是这么说,然后挥挥手,往池子里扔几把断掉的残剑。

那些残剑的怨气会钻进我的身体里,让我变得更加暴躁,更加想杀人。歆捖??榊栈 追罪薪璋結

但我不想杀人。

我连人都没接触过,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只是想离开这个池子。

哪怕只是去岸边的石头上坐一会儿,把身上的水晾干也好。

但这成了奢望。

有一次,一只麻雀落在我的肩头,我有些欣喜,因为这是许久以来,唯一愿意和我接触的生灵。

可它刚落下一会,就被煞气侵蚀,落入了黑池之中。

那一刻,我明白了,或许我是无法与任何生灵接触的。

从那以后,再有无辜的动物驻足此地,我都会发出刺耳的吼叫,让它们速速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有时候,我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梦里,我好像并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可以在草地上奔跑,可以去追蝴蝶。

但醒来后,只有冰冷的铁索和漫无边际的黑暗。

我开始变得麻木。

身上的锈迹越来越重,我也越来越不想动弹。

我想,我也许就要死在这里了。

变成这池底无数废铁中的一块,烂在泥里,再也没人记得。

直到那一天。

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风很大,吹得锁链哗啦啦作响。我缩在石柱边,尽量减少身体的热量流失,虽然我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热量了。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沙沙,沙沙。

很轻,很慢,不像是那些巡逻弟子整齐划一的步伐,也不像是大长老那种沉稳压抑的脚步。

这脚步声有些虚浮,像是没吃饭,或者身体不好。

我懒得抬头。

大概又是哪个迷路的外门弟子吧?或者是哪个误入歧途的倒霉鬼?

反正,等他看到我这个样子,肯定会尖叫着跑开的。

大家都这样。

脚步声在岸边停下了。

没有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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