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逃跑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个好听的、带着几分嫌弃却又莫名的温和的男声响了起来。
“建模挺逼真啊,这战损妆画得不错。”
我愣了一下。
听不懂,但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虽然我知道自己丑,但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的,他还是第一个。
我有些生气,本能地抬起头,想要凶他一下。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手里提着把破扫帚的少年。
他长得并不算特别强壮,脸色还有些苍白,站在风雪里,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没有像别人那样离我远远的。
他站在池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不是铁锈味,也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檀香味。
那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是“干净”的味道。
“喂。”
他蹲下身,看着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我看不懂的怜惜?
“你身上的锈,不疼吗?”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疼吗?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
他们只关心我够不够凶,够不够利,能不能杀人。
我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吼叫。
然后,我看到他伸出手。
那只手并没有拿符咒,也没有拿武器。
他把手指伸到嘴边,咬破了一个口子。
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下来。
“啪嗒。”
落在我锁骨处那块最疼的锈迹上。
滋——
白烟升起。
那块困扰了我不知多久的锈迹,竟然奇迹般地化开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顺着那个伤口,流进了我早已冻僵的心里。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他却只是随意地用手帕擦了擦我的伤口,嘴里嘟囔著:
“忍着点啊,除锈服务可是要收费的。”
那一刻,漫天的风雪好像都停了。
我看着这个突然闯入我世界的凡人。
我想,如果他是来要债的。
那我这辈子,大概是还不清了。
但我愿意用我的生生世世,哪怕是做一把断剑,也要守在他身边,替他挡下所有的风雪。
只因为,他是唯一一个问我“疼不疼”的人。
是我唯一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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