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
药王谷外十里,风雪如刀,呼啸不止,天地间一片苍茫肃杀。
一处隐蔽的雪岭之巅,十几道黑影如扎根于此的枯木般纹丝不动,任凭鹅毛大雪将身躯层层覆盖,连呼吸都收敛至几近于无。
为首的金甲大汉赤虎猛地睁开眼,抖落了一身的积雪。他那双兽瞳死死盯着远处那座被迷雾笼罩的山谷,目光中透著几分惊疑不定。
“好强的气息”
就在刚才,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从谷中一闪而逝。那并非高阶修士刻意释放的灵压,而是上位生物对下位者的天然血脉压制——就像蛋壳中的幼龙,即便未曾破壳,外泄的气息也足以令人颤栗。
“统领,那是”身旁的副手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微颤,“那位殿下,又要突破了?”
“金丹巅峰。”
赤虎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仅仅三年。就能突破到金丹巅峰,就算是皇族嫡系,也不曾有过这般恐怖的速度。”
他想起了数十年前,那个被他们视为“废品”、随意丢弃在荒原上的小东西。谁能想到,在那个快死的人族药师手里,这块废铁竟然真的被炼成了精金。
“看来,那个药圣确实有点东西。”
赤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能将九阴绝脉调理到这般境地,看来他确实有能力彻底根治,皇族血脉认祖归宗的时刻,已然不远了。”
“传令下去!”
赤虎低喝一声,周围的黑影瞬间紧绷,“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方圆百里的警戒线收缩一半!严防死守,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谷内,谷中之人更不许踏出半步!”
“那我们要动手吗?”副手问。
“蠢货。”
赤虎瞪了他一眼,“现在动手,万一打断了治疗,前功尽弃怎么办?妖皇陛下有令,什么时候收网,要他本人亲自定夺。”
说到这里,赤虎的神情变得无比肃穆,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而且本座感应到了。”
他遥遥对着妖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这股纯正的九尾气息,定然已经惊动了陛下。届时,陛下可能会亲自降临。”
“若是出了差错,你我这身皮都不够扒的!”
众妖闻言,皆是心头一凛,原本因为等待而产生的懈怠瞬间消散,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药王谷的方向。
在他们眼里,那不是一个山谷。
那是妖族未来的希望。
药王谷内,岁月静好。
谷外的肃杀之气被护山大阵牢牢隔绝,听雨轩内却暖意融融,炉火烧得正旺,林砚正坐在窗边。
芷瑶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围着他转来转去。今日她换上一身绯色留仙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自带浑然天成的媚态,却因一双清澈眼眸,更显纯净无瑕。
“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林砚无奈地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又怎么了?饿了?”
“不是。”
芷瑶摇摇头,顺势把下巴搁在林砚的掌心,像是被挠痒痒的小猫一样蹭了蹭,“我就是在想,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吃那颗亮晶晶的丹药了?”
“嗯,明天。
林砚看着她,“怕吗?”
“不怕!”
芷瑶回答得斩钉截铁,“我都准备好了!我感觉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儿,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为了证明自己,她还特意挥了挥那粉嫩的小拳头。
林砚失笑。
“牛做错了什么要被你打死?”
他握住那只小拳头,轻轻揉捏著,“有信心是好事,但也不能大意。补天丹的药力很猛,到时候会很疼,比你以前所有的疼加起来还要疼。”
“我不怕疼。”
芷瑶反手握住林砚的手,十指相扣,“只要你在旁边看着我,我就不怕。”
她看着林砚,眼神里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在这七年多时间的相处中,林砚就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只要有他在,哪怕是天塌下来,她也觉得那是林砚在给她盖被子。
“傻丫头。”
林砚心头微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
“芷瑶。”
“嗯?”
“等明天过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林砚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你的病就好了。到时候,你就真的是自由的了。”
“自由?”
芷瑶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
对于她来说,自由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自由是——可以一直赖在林砚身边,不用担心哪天会死掉,不用担心会变成累赘。
“那等你病好了,我们去哪?”
芷瑶兴奋地规划着未来,“我们去那个焚天谷把那条大蜥蜴抓回来烤著吃好不好?或者去东边的大海?我想吃海鲜!”
林砚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告诉她,外面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也没有告诉她,明天这一关,或许就是生死之隔。
他只是微笑着,时不时点点头,附和一句“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