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的故事里说,如果你被驯养了,那就要冒着掉眼泪的风险。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这一天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清晨,药王谷没有风,连平日里喧嚣的蝉鸣似乎都知趣地噤了声。
林砚醒得很早。或者说,他这一夜根本就没有真正睡着。身体里的生机就像是流沙,无论握得再紧,也已经到了最后的一捧。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而是起身穿戴整齐。不是那件平日里居家的宽松长衫,而是换上了那件多年前行走江湖时的青色道袍,腰间挂著那个早已空了的酒壶,头发用木簪一丝不苟地束起。
看起来,就像是要出一趟远门。
“吱呀。”
房门被推开。
芷瑶站在门口,手里端著洗脸水。她今天并没有穿那身精致漂亮的裙子,而是换回了第一次化形时,林砚给她改的那件素净的青衣。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瞬。
没有惊讶,也没有询问“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芷瑶只是极其自然地走进屋,把水盆放下,浸湿了毛巾,递给林砚。
“水温刚好。”
她轻声说道,脸上挂著那副林砚最熟悉的、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洗把脸,精神精神。”
林砚接过热毛巾,覆盖在脸上,借着温热的水汽,掩盖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酸涩。
这丫头,太聪明了。
聪明得让人心疼。
“芷瑶。”
林砚擦干脸,放下毛巾,语气故作轻松,“今天天气不错,是个好日子。”
“嗯,是个好日子。”
芷瑶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手指在他的领口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扣子有没有扣好,又似乎是在感受他最后的一点体温。
“那个我可能要出远门一趟。”
林砚指了指天空,一本正经地编著那个早已被两人心照不宣看破的谎言,“感应很强烈,我得走了,我要去找找飞升的机缘。”
“这么急吗?”
芷瑶的手颤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她抬起头,眼睛弯弯的,“连早饭都不吃了吗?我煮了粥。”
“不吃了。”
林砚摇摇头,“出远门嘛,得空着肚子,不然飞不动。”
再吃饭,就不舍得走了
“也是。”
芷瑶点了点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撒娇耍赖要他陪,也没有哭着喊着要一起去。
她只是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林砚,像是要把他现在的样子,哪怕是一根头发丝的位置,都刻进脑子里。
“很帅。”
她笑着评价道,“比那个金灿灿的妖皇帅多了。”
“那必须的。”
林砚挺了挺胸膛,“我可是药圣,也是也是把你养大的男人,能不帅吗?”
“走吧,送送我。”
“好。”
两人并肩走出了听雨轩,走过了那片开满白芷花的药圃,走过了那棵刻着身高线的老柱子,最后来到了药王谷的出口。
这一路,很短,又很长。
他们聊著天,聊的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
“那几只锦羽鸡记得喂,别饿瘦了。”
“知道了。”
“地下室的丹药记得按时吃,别省著,时间长了可能就没效了。”
“嗯,我会当糖豆吃的。”
“要是觉得闷了,就出去逛逛,现在你厉害了,没人敢欺负你。”
“好。”
走到谷口的迷雾大阵前,林砚停下了脚步。
再往前,就是外面的世界了。
他不能死在谷里。
他太了解芷瑶了。如果让她看到自己死去的样子,那是对她最大的残忍。他要给她留个念想,哪怕是个虚无缥缈的谎言,只要能让她觉得他还活着,在某个遥远的地方看着她,这就够了。
“就送到这儿吧。”
林砚转身,看着面前的少女,低下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本想伸手再摸摸她的头,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不能再碰了。
再碰,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那个小王子的故事,还记得结局吗?”林砚突然问道。
“记得。”
芷瑶背着手,笑容明媚,“小王子回到了他的星球,去照顾他的玫瑰花了。”
“那狐狸呢?”
“狐狸狐狸有了麦田的颜色。”
芷瑶指了指自己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你看,我有雪的颜色。以后看到雪,我就会想起你。”
林砚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对。”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没什么好难过的。这只是暂时的分别。”
“芷瑶。”
“在。”
“好好活着。”
林砚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替我看看这世间的风景,替我活得精彩一点。”
“我会的。”
芷瑶用力点头,“我会成为最厉害的妖皇,我会把药王谷守好,我会一直等你。”
“好。”
林砚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