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转身,一步踏入了迷雾之中。
“别跟过来。”
他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颤抖中带着一丝决绝,“乖乖回去睡觉。”
背影消失。
迷雾合拢。
药王谷的谷口重新恢复了寂静。
芷瑶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最后像是破碎的面具般寸寸皲裂。
她当然知道那是谎言。
因为那个所谓的“阴阳共生丹”,她心里早就已经清楚。
这几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砚的那股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跌落。就像是一颗流星,正在燃尽自己最后的光亮。
“骗子”
芷瑶的双肩剧烈颤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她想冲出去,想把他抓回来,想告诉他我不怕你死,我想陪你到最后一刻。
可是她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因为那是他最后的愿望。
他想让她以为他成仙了,他想让她有个念想,他不愿让她看到他腐朽的样子。
“呜”
芷瑶慢慢地蹲下来,抱着膝盖,在那块界碑前缩成一团。
她死死咬着手背,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生怕那个还没走远的人听见。
体内的灵力在沸腾,那是林砚留给她的最后馈赠。
温暖,强大,却又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林砚”
“你走慢点”
“路上坎坷,别摔著了”
风雪再起。
而在距离药王谷数十里外的一处山崖上。
林砚靠坐在一棵枯死的古树下,面朝药王谷的方向。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两行泪水在脸颊上划过,身体也正在一点点变得冰冷僵硬。
“系统”
他在脑海中最后一次呼唤。
【提示:宿主生命机能即将停止。】
“这样应该就算圆满了吧?”
林砚嘴角挂著一丝解脱的笑意。
他看到了。
那只小狐狸,终于长大了。
“别了,我的小公主。”
林砚的手无力地垂下。
大雪纷飞,很快便将这道青色的身影掩埋,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这一年,人族药圣林砚陨落。
小王子的故事里说,如果你被驯养了,那就要冒着掉眼泪的风险。
这一天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清晨,药王谷没有风,连平日里喧嚣的蝉鸣似乎都知趣地噤了声。
林砚醒得很早。或者说,他这一夜根本就没有真正睡着。身体里的生机就像是流沙,无论握得再紧,也已经到了最后的一捧。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而是起身穿戴整齐。不是那件平日里居家的宽松长衫,而是换上了那件多年前行走江湖时的青色道袍,腰间挂著那个早已空了的酒壶,头发用木簪一丝不苟地束起。
看起来,就像是要出一趟远门。
“吱呀。”
房门被推开。
芷瑶站在门口,手里端著洗脸水。她今天并没有穿那身精致漂亮的裙子,而是换回了第一次化形时,林砚给她改的那件素净的青衣。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瞬。
没有惊讶,也没有询问“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芷瑶只是极其自然地走进屋,把水盆放下,浸湿了毛巾,递给林砚。
“水温刚好。”
她轻声说道,脸上挂著那副林砚最熟悉的、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洗把脸,精神精神。”
林砚接过热毛巾,覆盖在脸上,借着温热的水汽,掩盖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酸涩。
这丫头,太聪明了。
聪明得让人心疼。
“芷瑶。”
林砚擦干脸,放下毛巾,语气故作轻松,“今天天气不错,是个好日子。”
“嗯,是个好日子。”
芷瑶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手指在他的领口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扣子有没有扣好,又似乎是在感受他最后的一点体温。
“那个我可能要出远门一趟。”
林砚指了指天空,一本正经地编著那个早已被两人心照不宣看破的谎言,“感应很强烈,我得走了,我要去找找飞升的机缘。”
“这么急吗?”
芷瑶的手颤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她抬起头,眼睛弯弯的,“连早饭都不吃了吗?我煮了粥。”
“不吃了。”
林砚摇摇头,“出远门嘛,得空着肚子,不然飞不动。”
再吃饭,就不舍得走了
“也是。”
芷瑶点了点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撒娇耍赖要他陪,也没有哭着喊着要一起去。
她只是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林砚,像是要把他现在的样子,哪怕是一根头发丝的位置,都刻进脑子里。
“很帅。”
她笑着评价道,“比那个金灿灿的妖皇帅多了。”
“那必须的。”
林砚挺了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