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白啊。
林砚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落在碗里那盘卖相红亮、味道却一言难尽的糖醋排骨上,心头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
剧本里的几年光阴,并不是一场幻梦。药王谷的风雪,芷瑶的笑靥,还有最后那场心照不宣的诀别,都刻在他的骨血里。即便是固执地以为那只是系统安排的一场历练,可当芷瑶的名字从小白口中说出时,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他瞒着她,瞒着这个守了他五天五夜、连睡觉都握著剑的姑娘,在另一个时空里,拥有过一段与她无关,却刻骨铭心的过往。甚至还被芷瑶那样掏心掏肺地记挂著。
这份隐瞒,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喉咙里,让他在这温馨的氛围里坐立难安。
“这几天外面没出什么事吧?学校那边没找我麻烦?”
“没找。”
白临霜随口说道,“赵家那个赵一鸣退学了,听说被家族扔到了偏远地区的矿场。学校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说你在帮我特训。”
“那就好。”林砚点点头。
“不过”
白临霜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最近新闻挺热闹的。”
“新闻?”
“嗯,那个天狐财团的大小姐。”
白临霜指了指墙上的全息电视,“她醒了。而且闹出的动静很大。”
林砚拿筷子的手一抖。
“醒醒了?”
他干笑两声,“醒了是好事啊,医学奇迹嘛。”
“打开看看。”
白临霜也没多想,随手一挥,一道灵力击中遥控器。
全息屏幕亮起。
画面中,正是天狐医疗中心的大门口。此时那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天空中甚至还有几架新闻无人机在盘旋。
镜头切换,给到了一张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
虽然只有一个侧影,但那种倾国倾城的气质,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病号服,简约但难掩那份惊艳。银色长发随意披散,发梢带着几分刚苏醒的微卷,几缕贴在颈侧,与瓷白肌肤相映,透著莹润光泽。
周遭的记者、奢华的医疗中心仿佛都成了背景板,她的美不张扬,却让人一眼难忘。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本台最新消息!”
前线记者的声音激动得都在发颤,“沉睡三年的天狐财团继承人芷瑶小姐已于今日凌晨突然苏醒!据说,她的实力不仅没有退步,反而反而因为某种未知的特殊原因有所进步!”
“而且,芷瑶小姐苏醒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接管财团,而是发布了一条覆盖全球的紧急寻人启事!”
画面中,一张巨大的全息海报被投射在城市上空。
那是一张素描画。
画中是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眉眼温和,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正微笑着看向前方。
虽然画工略显仓促,看得出来是刚苏醒就加急绘制的,但那神韵
只要是认识林砚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
白临霜盯着屏幕上的画,又转头看了看坐在床上的林砚。
她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周围的空气温度开始骤降,甚至连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都结了一层薄冰。
“林砚。”
她指著电视,语气森寒,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画上的人,怎么越看越像你?”
林砚心中轻叹一口气。
那个剧本看来真的和现实世界关联颇深。
系统这哪里是给他开挂,分明是给他开了个修罗场的大门。
林砚没有逃避,也没有用拙劣的借口去侮辱白临霜的智商。
他很清楚,此刻白临霜的愤怒背后,是极度的不安——她怕他被抢走。
电视里,记者继续播报:“据芷瑶小姐亲口透露,这位神秘男子是她的夫君。她表示,不管翻遍整个联邦,也要把他找出来。谁若是敢藏匿她的夫君,就是与整个天狐财团为敌!”
“啪。”
林砚平静地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白临霜慢慢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雪。
“夫、君?”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字,手中的“霜天”剑发出了渴望鲜血的嗡鸣。
“林砚,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者”
“我们可以先讨论一下,狐狸皮做围脖到底保不保暖这个问题。”
面对即将暴走的小白,林砚没有退缩。
他伸出手,一把拉过白临霜那只紧握著剑柄、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的手。
“没什么好解释的。”
林砚直视着她那双在风暴边缘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坚定,“世界很大,我们总会与各种各样不同的人相遇。”
他将她的手掌摊开,与自己十指相扣,然后缓缓拉向自己,直到贴在自己的胸口。
“但现在,坐在你面前,吃着你做的排骨,住在你家里的人,是我。”
“小白,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