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天字三号房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被推开了。
房间里的陈设倒是配得上“上房”的称号。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占据了小半个房间,床幔低垂,透着几分古色古香的暧昧。屋子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上面甚至还贴心地放了一套茶具。
除此之外,便是一片空旷。
“客官,您二位早点歇息,有什么吩咐随时喊小人。”
老板十分识趣地将手里那盏用来照明的灯放在桌上,然后挂着那副“祝你们早生贵子”的油腻笑容,脚底抹油般溜了出去,顺手还极其贴心地把门带上,甚至还反锁了一下。
“咔哒。”
锁舌弹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淅。
林砚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给这位懂事的老板点了一百个赞。这服务意识,这职业素养,如果是在现代社会,绝对能当上酒店大堂经理!
“行了,别看了。”
洛清瑾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林砚的胡思乱想。她转身走到桌边,将手中那把一直没有出过鞘的长剑“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这声脆响,仿佛是一道无形的警戒线,瞬间将房间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今晚,床是我的。”
她转过头,那双平时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离床最远的那个角落。
“你,打地铺。”
“啊?”
林砚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宣判,还是忍不住做出一副极度震惊且委屈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床边,夸张地比划了一下那张至少能睡下三个人的大床,又看了看那块冰冷坚硬的木地板。
“洛姑娘,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床这么大,就算咱们俩一人躺一边,中间还能跑马呢!你让我一个金丹期的弱男子去睡地板,万一感染了风寒,明天还怎么陪你去伏魔谷历练?”
林砚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修仙之人,餐风饮露也是修行。”
洛清瑾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床铺,准备宽衣解带……当然,只是脱去最外层的道袍。
“我不管!我就要睡床!”
林砚见软的不行,决定直接使出杀手锏。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双手死死抱住床柱,活象个被抢了棒棒糖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小屁孩。
“你要是让我睡地板,我就……我就去外面大堂睡!我告诉所有人,堂堂无极仙宗的圣女,虐待同门师弟!我还告诉老村长,你过河拆桥,始乱终弃!”
“你!”
洛清瑾解扣子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没被这无赖的话给气得背过气去。
虐待同门?始乱终弃?!
这小子是不是对成语有什么误解?!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拔剑砍人的冲动。她知道,这小子就是在试探她的底线,想看看她到底能容忍他到什么程度。
如果真的遂了他的意,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睡在一张床上……
以这小子那油嘴滑舌、顺杆爬的性格,指不定半夜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行。”
洛清瑾突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脸上的冰霜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璨烂、却又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微笑。
“既然你那么想睡床,那这张床,让给你了。”
她抓起刚才放在桌上的长剑,转身就往房间角落走去。
“我睡地铺。”
“哎哎哎!别介啊!”
这下轮到林砚傻眼了。
这剧本走向不对啊!按照常理,这种时候女方不应该是娇羞地骂一句“无赖”,然后半推半就地同意画条三八线吗?怎么这冰山圣女不按套路出牌,直接选择自我牺牲了?!
看着洛清瑾真的打算在冷硬的地板上盘膝打坐,林砚赶紧从床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
“洛姑娘,使不得,使不得!”
林砚死死拽着她,那双眼睛里再次蓄满了极其逼真的“泪水”。
“你可是千金之躯,是宗门的圣女,是我未来的……咳,是我最敬爱的师姐!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睡冷板凳呢?”
“若是师尊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开始施展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茶艺大师”的终极奥义——一哭二闹三上吊。
“而且我年纪小,身体正在发育期,这地板太硬,会影响我长个子的。我刚才也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大不了……大不了我保证,我就缩在床角,绝对不越雷池半步!要是我敢乱动,你直接一剑把我剁了!”
看着眼前这个眼框微红、像只可怜巴巴的幼犬一样拽着自己衣袖的少年。
洛清瑾彻底没脾气了。
她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她堂堂元婴期的大能,平日里在宗门也算一言九鼎,无数天才弟子见到她连大气都不敢喘。怎么偏偏在这个修为低微、满嘴跑火车的师弟面前,频频败退,甚至还被他给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