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幻月峰渡劫，确实等于把脖子伸到她刀底下。”
林砚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眉头紧锁，“可是如果离开宗门去外面渡劫，以她现在对我们的监控力度，恐怕前脚刚踏出山门，后脚她就以‘保护圣女’的名义跟上来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更何况，就算我们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你渡劫……”
林砚看着洛清瑾，眼神中带着一丝隐忧，“化神雷劫，那是九死一生。你现在体内虽然有我压制着毒素，但神魂终究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如果在渡心魔劫的时候，那老太婆突然暗中引爆残存的毒素……”
后果不堪设想。
洛清瑾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但除了突破化神，她们没有任何底牌去对抗一个化神中期的老怪物。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林砚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纯阳灵力缓缓渡过去，安抚着她有些焦躁的情绪，“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再想想。大不了，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
“闭嘴！”
洛清瑾猛地反握住他的手，语气严厉，“不许胡说！如果你敢像上次在伏魔谷那样乱来，我就……我就……”
她咬了咬牙，红着眼框说道，“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看着这位平时高冷的圣女大人难得露出的“奶凶”模样，林砚心头一软。
“好好好，我保证不乱来。”
他笑着凑过去，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咱们都要好好的。”
……
然而，林砚和洛清瑾的讨论，最终还是成了无用功。
因为他们低估了一个将死之人对长生的渴望，也高估了紫无月的耐心。
主殿深处。
紫无月站在水镜前，看着里面正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不对劲。”
她干枯的手指死死捏着那根紫藤拐杖，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蚀魂丹已经服下一月有馀，按照药效，清瑾的神魂早就应该出现些溃散的迹象，精神恍惚，甚至偶尔会失去意识。”
“可是现在……”
紫无月仔细观察着水镜中洛清瑾的眼神。
清明，锐利，甚至在看向林砚时，还带着一种鲜活的灵动。这哪里是神魂受损的样子？这分明是比以前还要精神百倍！
“难道是她的体质对这种毒有抗性？”
紫无月很快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蚀魂丹乃是上古魔药，就算是化神期修士吃多了也要扒层皮，洛清瑾一个元婴期，怎么可能免疫？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紫无月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有人在暗中帮她解毒！”
而在整个幻月峰，能近她身、且有机会做手脚的，只有一个人。
紫无月的目光缓缓转移，落在了水镜中那个正笑眯眯地给洛清瑾剥葡萄的少年身上。
林砚。
“会是他吗？”
紫无月眉头紧锁。
这小子虽然拥有纯阳之体，天赋异禀，但毕竟入宗不过几年，修为也才元婴初期。他怎么可能懂得解这上古奇毒？
就算他那纯阳之气对毒物有克制作用，但想要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拔除蚀魂丹的毒性，那是需要极为高深的药理知识和入微的神识操控的！
这绝不是一个毛头小子能做到的事情！
“可是，除了他，还能有谁？”
紫无月心中惊疑不定。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决定亲自去试探一番。
……
次日午后。
林砚正在院子里修炼，院门被推开。
“砚儿，这么用功呢。”
紫无月依然是那副慈祥的模样，缓步走入院中。
“弟子拜见师尊！”
林砚赶紧收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躬敬地行礼。心里却在暗暗打鼓：这老太婆平时这个时候都在大殿里“装死”，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跑出来溜达了？
“不必多礼。”
紫无月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在林砚身上扫视了一圈，仿佛要将他看穿。
“为师见你近日气色不错，纯阳之气也越发凝实了。看来，这双修之法确实是大有裨益啊。”
她笑眯眯地打趣了一句。
“这都多亏了师尊赐下的阴阳同心玉，弟子和清瑾师姐……咳，和清瑾日夜温养，确实获益良多。”林砚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表现得就象个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小傻瓜。
“恩。”
紫无月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
“砚儿，你入宗前，在青溪村，可曾学过什么岐黄之术？”
来了！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果然。
这老太婆是起疑心了。
不过，面对这种试探，林砚早有准备。他那堪比奥斯卡影帝的演技瞬间上线。
“岐黄之术？”
林砚一脸迷茫地眨了眨眼，挠着后脑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