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
她的眼睛逐渐睁大,瞳孔微微收缩。
进化?
让人类这个群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数秒后,她终于找回声音,也开始逐渐接受这个庞大的信息。
“有意思。”她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为什么又要怎么做呢?”
越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张开,又握紧。
那双修长的手,造过无数咒具,乍看之下十分修美,只是在某些地方还是有标志性的老茧。
此刻这双手里,什么都没有。
“原因的话很简单。”他的声音很轻,连带着气势都产生了变化,“呵是因为我害怕!”
九十九由基愣住了。
害怕?
这个少年?
那个锻造出无数精妙咒具、让整个咒术界战力提升一个层次的少年?
拥有祓除特级诅咒,经验丰富的一级咒术师。
他害怕?
“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亲人。”越人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她是个普通人。”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她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而在我们这样的人和咒灵眼里,”越人继续说,“普通人是何等的脆弱,这种事情,你身为特级咒术师,应该最明白不过。”
九十九由基下意识点点头。
她当然明白,毕竟她见过太多,见过咒灵肆虐后的废墟,见过被撕碎的尸体,见过那些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死去的人。
普通人的生命,在咒灵面前就象狂风中的烛火,一吹就灭。
“所以”她试探着开口,“你想要让你的姐姐也变成咒术师?”
越人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
他只是看着窗外。
“象我们这样的,”他说,“在某个时间点,总是会产生一点类似‘明悟’的状态。这你应该也感受过吧。”
九十九由基一愣,随后映射了少年说的情况。
那是某个瞬间的一次“破茧”。
在那之后,是心性的变化,是实力的质变。
最具标志性的例子,就是五条悟被伏黑甚尔捅了之后,觉醒反转术式,产生类似“天人感应”的那个时刻。
那不单单是觉醒反转术式那么简单,而是一次属于五条悟的‘顿悟’或者说是‘悟道’。
那也是一次对三观的重塑,如同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让人变得更加“成熟”。
“而我在那个过程中,”越人的声音变得更轻,“产生的感觉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
“渺小。”
九十九由基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们自身,存在在这片天地间,是如此的‘渺小’。”越人喃喃,“如随风而逝的流萤,随死随灭。”
村正老爷子的那一刀,那道斩向自己的寒光。
想起那个瞬间,死亡离他只有一线之隔。
那是他唯一的一次生死危机,也是最直观地直面那最深刻的‘恐惧’。
在那个过程中,如果他任由“恐惧”吞噬自己,没有燃起属于自己的“心火”,那他早就死了。
九十九由基的眼睛越睁越大。
产生这种感觉,可不太妙啊。
这个少年,内心不会
“在那之后我看清了自己。”越人打断她的思绪,“抛却现在拥有的一切,单论灵魂——我只是个恐惧失去‘和他人链接’的软弱者。”
是的,他恐惧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孤独”
他抬起头,看向九十九由基,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掩饰,只有淡淡燃烧的火焰。
“我享受着拥有的亲情,友情,以及人类所拥有的其他感情。”他说,“我喜欢那些正面的、快乐的感情。讨厌悲伤,离别,痛苦。”
“所以,”他的声音变得坚定,“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我打算做些什么。”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少年,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
很耀眼。
那种光芒,不是五条悟那种“我是最强”的锋芒毕露。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更温暖的光,象是火,象是冬天里燃烧的炉火。
这是一种利他,却又不完全是,范围不一样,他希望自己在意的人能够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他不希望这些人被自己甩得越来越远
“生物,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越人说,“那就是‘生存’下去。”
“我们人类也一样。”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挥,名为咒力的力量划过。
“协调身体,运用智慧,假借他物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火,铁,电——这些都让人类变得强大。”
他的目光落在九十九由基身上。
“既然如此,‘咒力’这种人类自我产生的能量,绝对也可以不是吗?”
九十九由基沉默。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