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他说的,人类掌控了火、铁、电,之后可见的未来也有可能掌控太阳。
作为一种近乎无尽的能量,咒力当然也能被掌控。
只不过现在是只有极少数人拥有,其他普通人没法控制罢了。
少年所谓的“进化”,意思是让人类更进一步,进行又一次类似‘生产力革命’的仪式吧。
“的确。”她点头,“这点我赞同。”
她往前探了探身。
“但是你说,你只是想对自己在意的人负责。”她的目光变得锐利,“那么为什么看样子你却要拉上全人类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
要知道想要让个别人改变和全人类改变,绝对不是同一个量级的工程。
少年应该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差距,他为什么要吃力不讨好?以他此时此刻的表现,按理说应该不会搞错这其中的区别才对。
越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单纯的改变他们,只会将他们拉入危险罢了。”他说。
九十九由基愣住了。
“什么意思?”
“有必要装傻吗?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清楚,就现在而言的咒术界,咒术师们可不安全。”越人的声音变得低沉,“哪怕抛开咒灵不谈,人类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他顿了顿。
“‘嫉妒’这种情感,可是很可怕的。”
九十九由基的瞳孔微微收缩。
“别的不说,”越人继续说,“将视野稍稍放宽一点点——你觉得,如果‘咒力’变成日本这个国家的专有能源,到时候会是个什么场景?”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或者说她也很无奈。
她当然知道。
这个国家本身的问题暂且不论,其他几个大国绝对不同意,尤其是这个国家的“父国”。
“分配不均的结果就是,人类未来的可能性,促进人类进步的‘钥匙’,会变成‘利益’‘特权’。”
越人的声音很轻,却象锤子一样敲在九十九由基心上,“它会诱导出无数的争夺和绝望。”
“这团火,”他喃喃,“会将一切焚烧殆尽。”
九十九由基彻底沉默了,聪明如她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没想到少年居然有这样的远见,想的这么远,这么大。
如他所说单纯的将少部分人转化为术师,不过是为了省力、不顾未来的短视之举罢了。
同一物种内部的不平衡——尤其是根源性力量的不平衡是致命的,术师和非术师的区别,终将引发压迫和反抗。
“唯一的解法,”越人说,“就是让这种能源成为全人类的东西。”
他看向九十九由基。
“就象他们的身体一样。”
“做到某种意义上的,相对公平。”
九十九由基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企图”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以这样的方式,根除人类的劣根性吗?”
越人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自嘲。
“怎么会?”他摇摇头,“我又不是圣人,自认为还没有那样的能力。”
他看向窗外。
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年轻的轮廓,在九十九眼里却仿佛在闪耀。
“人类的劣根性,那也是人类的一部分。”他的声音很轻,“虽然我讨厌,但是我不会否认它们的存在。”
“因为它们也是人类继续进步的动力。”
“我没有扼杀的道理。”他收回目光,看向九十九由基,“也不会有改造人类的想法。”
“我想要的已经很明确了,只是让那些我在意的人的生命,都能得到更进一步的‘保障’罢了。”
“真正的‘安全’是需要综合考量的,改变自己,也改变环境。”
九十九由基深吸一口气,内心有些混乱,这短短的十几分钟,给她造成的影响和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她也是提出治本疗法的人,按理说应该不至于如此惊讶的。
之所以会如此,完全是因为她没法从眼前少年的口中找到漏洞,对方的考量十分的全面,这才是她真正惊讶的。
不过现在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更进一步的问题。
“咒术师这个身份,可是无比看重‘天赋’这种东西的,你就不担心到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进一步拉大?”
越人闻言微笑摇头。
“无所谓,我想做的只是拔高人类生存的下限罢了,至于之后是个何种结果,那是未来的事情。”
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又岂是一种新的能源能够解决的?他还没有那么自大认为自己能够消除差距,同时也觉得没法消除,他只能做到给予相对的公平。
而且人是竞争型生物,强制消除差距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有可能让族群灭亡,毕竟所有须求都满足了,人也就没有继续进步的动力了不是吗?
哪怕术师和术师之间的差距更加巨大,也比身为普通人时的脆弱无力要好的多。
九十九由基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