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样,温言安抚,委婉推拒,然后继续做个置身事外的闲散亲王。
那些年里,他看着大哥、二哥、三哥明争暗斗,看着父皇在其中或纵容或压制,始终不肯真正涉足其中。不是不懂,是不想懂。那些尔虞我诈,那些算计权衡,光是看着,已经让人觉得累。
更何况如今,他有了自己的打算。
“二哥,三哥。”朱高煌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朱高煦眼中燃起希望。
“但我的答案,和从前一样——我不争。”
朱高煦的脸色沉了下去。
朱高煌继续道:“不是怕,也不是置身事外。而是关于往后的事,我有自己的打算。”
朱高燧眉头微皱:“什么打算?”
朱高煌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已深,天际缀著几颗疏星。他望着那个方向——那是南方的天空,是遥远的海疆,是他心心念念的澳洲。
“明日家宴,”他转过身,“我会向父皇、母后,还有大哥、二哥、三哥,说清楚我的想法。”
因为他之前时不时就会想起一些前世记忆,其中就包括有他母后·徐皇后在什么时候逝世的部分记忆。
朱高煦霍然起身:“什么想法不能现在说?四弟,咱们是亲兄弟,有什么话不能明说?”
朱高煌看着二哥,目光坦诚:“二哥,正因为是亲兄弟,我才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件事,不只关乎我自己,也关乎父皇,关乎母后,关乎大哥,关乎你们。所以,明日再说,可好?”
朱高煦还想再说,朱高燧已起身拉住他的衣袖:“二哥,既然四弟这么说,咱们就等明日吧。”
朱高煦挣了挣,到底没有挣脱,只是盯着朱高煌看了片刻,那目光里有不解,有失望,也有一丝隐隐的恼怒。
“好,”他终于说,“那就明日。”
之后,两人也坐不下去,没过多久便起身告辞。
朱高煌立在门口,目送两位兄长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又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夜风将他的袍角吹得微微扬起,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走回案前。
案上的文书还剩最后几份,是府中长史呈报的春耕事宜。
朱高煌提笔,在一处关于屯田的条目下批了“准”字,笔锋沉稳,不见丝毫浮躁。
可他心里清楚,今夜是静不下心来的。
搁下笔,他走到书架前,取出一卷舆图。
这是郑和去年下西洋前托人送来的海图副本,彼时朱高煌尚未恢复全部记忆,只是出于前世残留的好奇心,托这位自幼相识的故交留意海外的情形。
郑和倒是有心,临行前特意命人绘制了一份南洋海域的草图,标注了沿途所见的岛屿、风向和水文。
朱高煌将舆图在案上铺开,烛火移近。
图上最清晰的是满剌加、苏门答腊、爪哇这些已有番国朝贡的地方。再往东,便是大片空白,只在边缘处用细笔标注了几个字:“传闻有巨岛,地广无人,未知其详。”
这就是澳洲了。
朱高煌凝视著那片空白,目光仿佛要穿透纸张,看见那片三百年后才被欧洲人命名为“澳大利亚”的土地。
前世他是个历史爱好者,闲暇时读过不少关于大航海时代的书籍。
他记得,1606年,荷兰人才首次抵达澳洲西海岸,1770年英国人才登陆澳洲东海岸。
也就是说,如今是永乐十二年,离欧洲人发现澳洲,还有两、三百年。
这个时间,足够他在那片土地上创建城郭,开垦田亩,繁衍人口,铸就基业。
朱高煌的手指轻轻点在舆图上那片空白处,仿佛已经触摸到了那里的泥土与沙砾。
那里会有怎样的风光呢?
前世他从纪录片里看过,澳洲东海岸有大片的平原,土壤肥沃,适宜耕种。内陆虽然有广阔的沙漠,但只要避开那些区域,选择沿海的宜居地带,足以容纳数千万人口。
更重要的是,那里没有强大的土著势力——澳洲原住民尚处于原始社会阶段,部落散居,工具简陋,面对装备精良的大明军队,几乎不可能形成有效的抵抗。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那里真正地“开创”。
不是在大明的框架下缝缝补补,不是在前人留下的烂摊子上修修补补,而是从零开始,按照自己的心意,创建一套全新的秩序。
没有土地兼并——所有土地皆为王有,分授功臣士卒,永不许买卖。
没有官员贪腐——律法森严,监察独立,贪墨者抄家灭族。
没有士绅特权——科举取士不论出身,军中升迁唯才是举。
没有党争倾轧——朝堂之上,只论政见,不许结党,违者严惩。
朱高煌想了很多。
前世那些困扰历代王朝的痼疾,说到底,无非是利益集团的固化与权力的失控。
澳洲是一张白纸,只要一开始就把规矩立好,把笼子扎紧,未必不能走出另一条路。
至于物资匮乏——初期当然是匮乏的,但只要人口跟得上,三、五年就能自给自足,十年就能小有规模,二十年就能繁荣鼎盛。
他有这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