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更重要的是,他有大明的支持。
如今是永乐十二年,父皇朱棣正值盛年,雄心勃勃。迁都北平、修撰大典、派郑和下西洋,每一桩都是气吞山河的大手笔。对于儿子想要海外封藩的请求,以父皇的性子,未必会反对——甚至有可能乐见其成。
毕竟,父皇自己就是从藩王起兵夺了天下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儿子们留在国内意味着什么。
太子已立,其余诸王,最好是离得越远越好。
朱高煌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
所以,他其实是在给父皇提供一个绝佳的解决方案——一个既能安置他这个“太完美”的儿子,又能避免日后兄弟相争的方案。
只要父皇点头,他就能带着人、带着钱、带着船,扬帆南下,开创属于他自己的基业。
至于大哥、二哥、三哥怎么想
朱高煌轻轻摇头。
大哥仁厚,大约会不舍,但不会阻拦。
二哥此刻满心怨气,听说他要远走海外,大约会觉得他疯了,然后暗自庆幸少了一个潜在的对手。
三哥心思深,说不定会盘算著往后如何借他的力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明日家宴,一切都会揭晓。
夜渐深了。
朱高煌收起舆图,吹熄烛火,和衣躺下。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刚阖上眼,就沉沉坠入了梦乡。
许是日间之事耗神太多,这一夜他竟做了许多零碎的梦。
他梦见前世的事,写字楼里的格子间,永远开不完的会,地铁里拥挤的人潮,手机屏幕上刷不完的新闻。那些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像褪了色的旧照片,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
他梦见靖难时的厮杀。建文四年,灵璧之战,他率八百精骑迂回敌后,在关键时刻冲垮了平安的阵脚。战后父皇策马而来,看着满身血污的他,目光里是压抑不住的骄傲与复杂。
那时父皇大约就在想,这个儿子若没有那怪病,该是多完美的储君人选。
不过,他大哥朱高炽隐忍、仁厚、持重,是守成之君的最佳人选。而他朱高煌,可以去开创自己的天地。
梦的最后,是一片茫茫大海。
他站在船头,海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前方是望不到边的蔚蓝,身后是渐渐模糊的海岸线。船上满载着工匠、农夫、士卒,还有他们的妻儿老小。
有人问:“王爷,咱们这是往哪儿去?”
他笑了笑,指著前方:“往新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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