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海图。
“澳岛?”徐钦皱了皱眉,“这名字,没听说过。”
“是我取的。”朱高煌坦然道,“郑和从南洋商人那里听说,那片海域有一座巨岛,比大明的疆域小不了多少。我根据这些消息,推算出大致的位置,给这座岛取了个名字。”
比大明的疆域小不了多少?
勋贵们面面相觑,都有些不信。
张辅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片空白,问道:“殿下,您说这个地方,土地肥沃,资源丰富——您去过吗?”
“没有。”朱高煌摇头,“可我从南洋商人口中了解过,那座岛上有大片的平原,适合耕种;有丰富的矿藏,可以开采;有广阔的牧场,可以放牧。更重要的是,那里没有强大的土著势力,不需要像平安南那样打一场硬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微微提高。
“诸位,我今日请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已经向父皇请旨,就藩海外。我要去的地方,就是这座澳岛。”
正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勋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震惊之色。
吴王要就藩海外?
吴王要去那座什么澳岛?
吴王不留在境内了?
朱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盯着朱高煌,目光炯炯:“殿下,您是说——您要放弃境内的封地,去海外建国?”
“不是放弃。”朱高煌纠正道,“是开辟,境内有境内的规矩,海外有海外的天地。我要去那片空白的地方,从零开始,创建属于我的国家。”
勋贵们沉默了。
他们看着朱高煌,看着这个在他们眼中最有能力、最为出色的皇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吴王要走了?
那个文武双全、战功赫赫、连汉王都自愧不如的吴王,要走了?
那个让太子忌惮、让汉王拉拢、让赵王防备的吴王,要走了?
“殿下,”张辅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您为什么要走?”
朱高煌看着他,目光坦然:“英国公问得好,我为什么要走?因为我不走,对谁都不好。”
他没有多说,可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是啊,吴王不走,对谁都不好。
太子会忌惮他,汉王会拉拢他,赵王会防备他,满朝文武会猜度他。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就算他安安静静地待在吴王府里,他也是一根刺,一根扎在所有人心里、却没有人敢拔出来的刺。
如今他要走了,这根刺就拔出来了。
对所有人都好。
张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殿下高义。”
他没有多说,可这四个字,分量很重。
朱高煌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他重新看向舆图,声音平稳如常。
“诸位,我今日请你们来,不只是告诉你们我要走的事。我还有一件事,想和诸位商量。”
勋贵们屏住呼吸,等着他继续说。
朱高煌环视一圈,缓缓道:“诸位都知道,去海外建国,需要大量的钱粮物资。朝廷会给我一部分支持,可远远不够。所以,我想请诸位帮一个忙。”
正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打算给诸位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们的子孙后代,在海外拥有一席之地的机会。”
这话一出,勋贵们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殿下,此话怎讲?”徐钦忍不住问道。
朱高煌微微一笑,终于抛出了他的筹码。
“诸位如果愿意,可以分出一脉,跟随我一同出海建国。一个名额,十万两银子。这个名额,可以让你们的一位子嗣——嫡子也好,庶子也好,旁系也行——带着一百名亲卫,跟随我出海。”
“到了海外之后,你们的子嗣,可以获得我在海外封国的封爵。不只要你们的子孙不造反,这个爵位,世世代代传下去。”
勋贵们彻底震惊了。
封爵?世袭罔替?
虽然他们在场众人都已经在大明封爵,但是如果可以再多一份海外的封爵,那么他们自然也不会嫌多。
“殿下,”朱勇的声音微微发颤,“您说的封爵,是认真的?”
朱高煌看着他,目光郑重:“成国公,我朱高煌说话,向来算话。我在海外建国,就是那里的国王。我说给谁封爵,就给谁封爵。这一点,父皇已经恩准了。”
他把“父皇已经恩准了”这七个字说得格外清晰,就是要让这些勋贵们知道,这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背后有大明天子的背书。
勋贵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兴奋,有犹豫,也有盘算。
十万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可也不是拿不出来。用十万两银子,给自己的子孙换一个海外的封爵,换一个世世代代传下去的基业——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更何况,吴王说的那些话,他们听得懂,也听得进去。
吴王走了,对谁都好。可吴王走了,对他们来说,不只是少了一根刺,更是多了一条路。
一条通往海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