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燧连忙应道：“儿臣在。”
朱棣看着他，目光平淡：“你的心思活，人脉广。你去联络那些中间派，那些墙头草，让他们知道武举的好处——不是对他们有好处，是对大明有好处。让他们不要跟着文官瞎起哄。”
朱高燧叩首：“儿臣遵旨。”
朱高炽坐在那里，看着四弟朱高煌，心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四弟方才说的那些话——“圣誉留给父皇，非议留给吴王。”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
他是太子，是储君，是将来的天子。这些事，本该由他来做。可他不敢做，不能做，因为他要坐稳这个位子，就不能得罪太多人。四弟要走了，不怕得罪人，所以四弟来做。
这不公平。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开口道：“四弟，大哥有个问题想问你。”
朱高煌看向他：“大哥请说。”
“武举开起来之后，那些武进士的出路，你想好了吗？”
朱高煌点头：“想好了。武进士的出路，分三条。”
“第一条，是进五军都督府历练。这一条，是给那些有潜力成为大将的人准备的。三年历练期满，考核合格，补实缺。从千户、百户做起，一步步往上走。”
“第二条，是分派到各地卫所。这一条，是给那些需要实战经验的人准备的。卫所虽然不如京营风光，可那里才是真正练兵的地方。在卫所待上几年，熟悉了军中的情况，再调回来，比一直在京营里待着强得多。”
“第三条，是跟随儿臣出海。”
朱高炽微微一怔：“跟你出海？”
朱高煌笑了笑：“大哥，儿臣要出海建国，需要大量的将领。那些武进士，如果愿意跟儿臣走的，儿臣求之不得。他们在大明可能要从百户、千户做起，可跟儿臣去了海外，直接就是将领。儿臣给他们机会，给他们舞台，让他们在海外施展自己的才华。”
“这对他们来说，是机会。对儿臣来说，也是机会。一举两得。”
朱高炽听了，缓缓点头。
四弟想得周全，连武进士的出路都想好了。那些武进士，如果在大明没有好的出路，跟着四弟出海，确实是一条不错的路。
朱高煦却忽然问了一句：“四弟，你说的武举，考的是武艺、技能、谋略。可有一件事，你想过没有？”
“二哥请说。”
“火器。”朱高煦的声音微微提高，“如今打仗，靠的不只是刀枪弓箭，还有火器。火器怎么用，怎么造，怎么在战场上发挥作用——这些，武举考不考？”
朱高煌的眼睛亮了。
二哥虽然暴躁，可他对打仗的事，确实有真知灼见。火器的重要性，他比谁都清楚。
“二哥说得对，火器是将来打仗的关键。武举不能只考刀枪弓箭，还要考火器。儿臣在折子里写了，第二场的‘营阵、地雷、战车之制’，就包括火器的使用。可二哥提醒了儿臣——火器的制造和运用，应该单独列出来，作为一项重要的考核内容。”
他转向朱棣：“父皇，儿臣回去就把折子改一改，把火器的内容加上去。”
朱棣点了点头：“好。”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过了午时。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老四，你回去把折子改好，尽快送进来。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各司其职，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武举这件事，不要往外说。”
兄弟四人齐声应道：“是。”
朱高煌站起身，正要告辞，朱棣忽然叫住他。
“老四。”
朱高煌转过身：“父皇还有何吩咐？”
朱棣看着他，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最终只化成一句话。
“保重。”
这两个字，很轻，很轻。可朱高煌听出了那里面沉甸甸的分量。
他深深一揖：“儿臣会的。父皇也保重。”
兄弟四人退出暖阁，站在乾清宫的丹陛上。
秋日的阳光正好，照在宫墙的琉璃瓦上，金光灿灿。
朱高煦第一个开口：“四弟，你方才在殿里说的那些话，二哥都记住了。你放心，武举这件事，二哥一定办好。那些勋贵，二哥一个个去找他们，让他们都站出来支持你。”
朱高煌看着二哥，微微一笑：“二哥，谢谢你。”
朱高煦摇了摇头：“别谢我，应该是我谢你。你替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我们什么都不能替你做什么。”
“二哥能做的，就是在境内给你撑著。你走了之后，你的吴王府，你的产业，你的旧部，二哥替你看着。谁要是敢动你的东西，二哥第一个不答应。”
朱高煌的眼眶又红了，他握住二哥的手：“二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朱高燧走上前来，拍了拍朱高煌的肩膀。
“四弟，三哥没什么本事，就会跑腿。你在前面顶着，三哥在后面给你跑腿。那些勋贵、那些武将、那些中间派，三哥去联络。你放心，三哥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前面扛着。”
朱高煌点了点头：“三哥，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