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当年在北平，也有所耳闻。父皇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朕不好说什么。可朕心里清楚，这件事，父皇处理得不够彻底。”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父皇是开国之君，他要的是稳定。他老人家身体不好，时日无多，不想在临终前再起风波。所以他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处理了几个考官，补录了北方士子。”
“从结果上看，父皇是公允的。可这件事背后的东西，父皇没有说透。”
“今日，吴王把这件事说透了。”
朱棣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浙赣闽官员，那目光里有冷意，有警告，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觉得冤。觉得自己没有参与当年的事，为什么要替前人背这个骂名？”
“朕告诉你们——你们不冤。”
“因为当年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损害的不仅是北方士子的利益，更是整个大明的根基。”
“如果科举可以被人操纵，如果天下读书人的出路可以被一省一府之人垄断，那这天下，还是朱家的天下，天下人的天下吗？”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浑身颤抖，叩首如捣蒜：“陛下圣明！臣等万死！”
朱棣没有理会他们，继续说道：“吴王所请科举改制一事，朕以为，南五北四之议，公允可行。从今往后，科举取士，按南方五成五、北方四成五的比例分配名额。南人取南士，北人取北士，各按定额，分别录取。礼部即刻拟定细则，呈朕御览。”
“此外，赵王所请改名一事，朕也准了。从今日起，南北榜案改名为‘浙赣闽科举案’。著工部在贡院前立碑刻石，详述此事始末，以警后人。”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朕要天下人都知道，大明的科举，是天下人的科举，不是一省一府的科举。朕要后世子孙都记住，决不能让任何人、任何势力，垄断天下读书人的出路！”
朱棣说完，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朱高煌身上。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欣慰，有骄傲，有不舍，也有一丝隐隐的心疼。
他缓缓坐回御座，声音恢复了平淡。
“退朝。”
司礼监太监连忙高喊：“退朝——”
群臣跪伏在地，齐声高呼：“恭送陛下——”
朱高煌跪在殿中央，额头触在冰冷的金砖上，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父皇准了。
科举改制，南五北四，准了。
改名浙赣闽科举案，刻碑立传，也准了。
这两件事，他做到了。
走出太和殿时，已是午时。阳光正好，照在宫墙的琉璃瓦上，金光灿灿。
朱高煌站在丹陛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往后，大明的科举将走上一条新的路。这条路不会平坦，会有阻力，会有反弹，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可至少，他开了这个头。
朱高炽从殿中走出来，走到朱高煌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弟，今日之事，你做得好。”
朱高煌转过头，看着大哥，朱高炽的眼眶微微泛红，可那目光里有真诚的欣慰。
“大哥，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朱高炽摇了摇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该做的事，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做不得不做的事。你能做该做的事，是因为你比大多数人都有勇气。”
朱高煦和朱高燧也从殿中走了出来，朱高煦大步走到朱高煌面前，一拳捶在他肩上，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四弟，好样的！”
朱高燧站在一旁，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可那目光里，有敬佩，有赞叹。
兄弟四人站在丹陛上，一副兄弟和睦的样子，让远处眺望的朱棣，也是看的面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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