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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煌继续说道：“与其让藩王们留在境内，成为宗室供养的负担，不如把他们丢到海外去，让他们自己去开疆拓土。”
“一来，可以减轻国内的藩王压力。藩王走了，就不用朝廷供养了，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不会成为大明的负担。”
“二来，可以变相扩大大明的疆土。藩王在海外建国，虽然名义上是独立的国家，可他们毕竟是朱家的子孙，是大明的血脉。他们的国家，自然会亲近大明，成为大明的海外屏障。”
“三来，有些藩王，对我们而言，还是丢出去比较好。”
朱高煌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沉。
“父皇，比如昔日大伯、二伯、三伯的后代子嗣。他们继续留在大明，在法理上会一直都是我们这一脉的隐患。他们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扎在我们心里，也扎在他们自己心里。”
“直接让他们病逝，对大伯他们太过于无情。毕竟，那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是我们的骨肉至亲。可如果放任不管，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儿臣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也丢到海外去。”
“让他们在海外建国，不许他们回大明。”
“这样的话，他们不用在大明境内提心吊胆，不用担心哪天被清算；同时也可以在海外做一个土皇帝，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臣民、自己的国家。”
“对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朱高煌说完，深深一揖，退回座位。
暖阁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朱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他在想，在想老四说的这些话。
丢一批藩王到海外去。
这个想法，太出格了。可仔细想想，又似乎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那些藩王留在境内，确实是个隐患。
尤其是他那些兄弟的后代，虽然已经被削了兵权，可他们在法理上依然是他们父皇的子孙，依然有资格继承皇位。
只要他们还在，就永远是一根刺。
杀了他们？不行，那太残忍了，也太不仁道了。
养着他们？可以，可养著养著，他们的子孙后代就会越来越多，最后变成几百万人的庞大群体，把大明拖垮。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把他们送走。送得远远的，送到海外去，让他们自己去开疆拓土，自己去创建国家。
这样，他们有了自己的天地，不用再惦记大明的皇位；大明也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可以轻装上阵。
朱棣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四个儿子。
老大朱高炽，沉稳仁厚，他的方案是“五世而斩”，控制宗室人数。
老四朱高煌，激进开拓，他的方案是“海外封藩”，把宗室丢出去。
这两个方案，一个治标，一个治本。一个管境内，一个管境外。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宗室解决方案。
朱棣缓缓点了点头。
“老大、老四，你们两个的方案，朕觉得都不错。一个从内部控制宗室人数，一个从外部分流宗室人口。内外结合，标本兼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深沉。
“不过，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能操之过急。那些藩王，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尤其是那三脉的藩王，他们虽然在境内过得不如意，可让他们去海外那种蛮荒之地，他们未必愿意。”
“所以，我们要再琢磨琢磨，想一个稳妥的法子。既要让藩王们愿意去，又要让他们去了之后能站得住脚。不能把他们丢出去就不管了，那太不负责任了。”
他的目光落在朱高煌身上。
“老四，你在澳洲那边先站稳脚跟。等你在那边建起了城郭、开垦了田亩、有了根基，再让其他藩王出海。有了你的例子，他们才敢去。”
朱高煌深深叩首：“儿臣遵旨。”
朱棣又看向朱高炽。
“老大，你的五世而斩方案，也要再细化细化。怎么降爵，怎么给遣养费，怎么安置那些被开除玉碟的宗室后裔——这些都要想清楚。等时机成熟了，再推行下去。”
朱高炽也深深叩首：“儿臣遵旨。”
朱棣看着这四个儿子，目光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种深沉的感慨。
“朕这辈子，做过很多事。靖难起兵，迁都北平，修撰大典，派郑和下西洋。朕以为，这些就是朕留给大明的基业了。可今天，听了你们说的话，朕才知道——朕漏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微微低沉，那低沉里有重量。
“朕漏了宗室。朕只想着怎么治国、怎么打仗、怎么让大明强大起来，却从来没有想过，朱家的子孙后代，会变成大明的负担。”
“今天，老四把这个事情摆在了朕面前。老大、老二、老三，你们一起想办法。朕很欣慰——欣慰的是，你们兄弟齐心，为了大明的未来，一起想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个儿子，最后落在朱高煌身上，摆了摆手，转身走回御案。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去，再琢磨琢磨。宗室的事，不急在一时。可也不能不急——因为再等几十年，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