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十四年春,朱高煌的书房日夜亮着灯,案上的文书堆积如山,他已经在里面连续待了七天七夜。
三城移民的计划,终于到了要落地的时候。
占城、满剌加、爪哇,三个补给站点,每个站点移民五万人。
这十五万人,将是他在南洋的第一批根基。
他们不只是普通的百姓,更是工匠、农夫、铁匠、木匠、泥瓦匠、郎中、读书人——各行各业都有,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
朱高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案上摊著一张巨大的海图,占城、满剌加、爪哇的位置用朱笔圈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标注著风向、洋流、距离、航期。
他已经在上面推演了无数遍,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斟酌,确保万无一失。
门外传来敲门声,长史的声音响起:“王爷,郑和内官来了。”
朱高煌精神一振:“快请。”
郑和推门而入,在朱高煌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过来。
“王爷,船队的事已经安排妥了。南京龙江船厂、福建福州船厂、广东广州船厂,三处船厂合计,明年开春前能交付坐船、粮船、马船共计一百八十艘。加上原有的船只,一次性能运送一万五千人。”
朱高煌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一百八十艘,够了。分三批走,每批运送一万人左右,五万人分五批运完。第一批二月初出发,第二批三月,第三批四月,第四批五月,第五批六月。赶在台风季之前,全部运到。”
郑和应了一声,又道:“王爷,三个站点的选址已经定下来了。占城的站点选在距离占城王城三十里处,有淡水河,地势平坦,适合建城。”
“满剌加的站点选在马六甲海峡东岸,与大明官厂相邻,交通便利。爪哇的站点选在爪哇岛东端,离澳洲最近,适合作为最后一站。”
朱高煌站起身,走到海图前,目光落在三个红圈上。
占城、满剌加、爪哇。这三个地方,将是他南洋战略的三个支点。
占城控制中南半岛南端,满剌加控制马六甲海峡,爪哇控制南洋群岛核心区域。有了这三个支点,他就能在南洋站稳脚跟,然后以此为跳板,向澳洲进发。
“好,”他转过身,目光灼灼,“三个月后,第一批移民就要出发了。这十五万人,能不能在南洋站住脚,全靠你我的筹划了。”
郑和站起身,神色郑重:“王爷放心,郑和一定全力以赴。”
永乐十四年夏,吴王府向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五省发出了招募移民的告示。
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去南洋者,每人分田五十亩,免赋税三年,发放安家费十两银子,提供住屋、农具、种子。工匠另加工钱,读书人另有补贴。愿意去的,到各府县招募点登记造册,统一安排船只运送。
消息传出,五省震动。
福建漳州,一个叫陈大年的铁匠第一个报了名。
他四十出头,打了二十多年的铁,可日子越过越穷。官府征调多,赋税重,他一年到头忙活,勉强糊口。听说去南洋能分五十亩地,还给安家费,他心动了。
“爹,南洋在哪儿?”他十五岁的儿子问。
陈大年摇摇头:“不知道。可吴王殿下的告示上说,那地方地广人稀,去了就有地种。咱在老家,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出去闯一闯。”
他带着儿子,到县衙登了记。
广东潮州,一个叫林秀娘的女人也报了名。她丈夫三年前出海打鱼遇了风浪,再也没回来。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靠给人洗衣裳勉强度日。听说去南洋的移民可以分田分房,她心动了。
“娘,南洋远吗?”她八岁的女儿问。
林秀娘摸摸女儿的头:“远,可那儿有咱们的新家。”
她咬了咬牙,在登记册上按下了手印。
广西梧州,一个叫黄老三的木匠也报了名。他在镇上开了个木匠铺,生意不温不火,勉强糊口。他听说南洋那边木材多,去了不愁没活干,而且工钱比境内高好几倍,便动了心。
“去就去!”他对老婆说,“反正留在老家也发不了财,不如出去闯闯。吴王殿下是皇帝的儿子,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云南、贵州的百姓也有不少报名的。那些地方山多地少,日子比沿海更苦。听说去南洋能分田分地,不少人拖家带口地报了名。
很快,应天府外的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
第一批移民——五千户、一万五千人,正在登船。
他们是从福建、广东两省招募的,目的地是占城。
码头上人头攒动,男女老少背着包袱,牵着孩子,脸上有兴奋,有紧张,也有不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更不用说坐船出海了。
可他们还是来了,因为他们相信吴王殿下,相信那个告示上写的——去了南洋,就有地种,有房住,有饭吃。
朱高煌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些百姓一个一个登船,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人,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了他,把自己的未来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