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朱高煌回到书房,铺开一张南洋海域的海图。
书房里的烛火刚刚换过新的,火苗稳稳地燃烧着,将满室照得一片昏黄。
海图摊在案上,占满了整张桌面,从大明沿海一直画到澳岛,占城、暹罗、满剌加、苏门答腊、爪哇,每一个站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再往东,是吕宋、婆罗洲、苏拉威西、马鲁古、帝汶——这些地方在海图上的标注还很粗略,只有大致的位置和轮廓,因为郑和的船队对这些地方的勘测还不够详细。
可对于朱高煌来说,这些粗略的轮廓已经足够了。
他的目光落在吕宋岛上,汤都王国已经归顺,每年送五千名劳力过来。
五千人,不够,远远不够。吕宋岛上还有几十个部落,大的有几千人,小的只有几百人。
这些部落散布在吕宋岛的山地和丛林中,各自为政,互不统属。
他们没有归顺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理由放过他们。
他的目光从吕宋移到了婆罗洲,婆罗洲内陆有大量的土著部落,这些人还处在刀耕火种的阶段,连铁器都没有。
他们住在简陋的木屋里,靠种旱稻、打猎、捕鱼为生,人口密度很低,可架不住婆罗洲地方大——整个婆罗洲的面积比吕宋大好几倍,内陆的原始森林里藏着成千上万的土著。
把他们抓来,不用给工钱,不用分田地,只管一口饭吃,就能让他们去修城墙、挖地基、搬石头。
他的目光又移到了苏拉威西、马鲁古、帝汶,甚至更远的地方。
南洋群岛的土著人口,少说也有两三百万。
这些人散布在成千上万个岛屿上,有的形成了小型的王国或部落联盟,有的还处在极其原始的阶段。
他们没有强大的军队,没有坚固的城池,没有统一的指挥,面对装备火铳的大明军队,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这些人,都是他的劳动力。
朱高煌提起笔,在吕宋岛的位置上写了一个“一”字,在婆罗洲的位置上写了一个“二”字,在苏拉威西的位置上写了一个“三”字,在马鲁古的位置上写了一个“四”字,在帝汶的位置上写了一个“五”字。
这是他的征发顺序,先近后远,先易后难。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着,盘算著每一步该怎么走。
吕宋岛上的部落,大的先招降,小的直接抓。
招降的可以保留他们的头领和习俗,只需要每年送一定数量的劳力过来;抵抗的,就把整个部落连锅端,男女老少一个不留——当然,老弱妇孺也不要,只要青壮年男子。
女人和孩子不是不能干活,可管理起来太麻烦,容易出乱子,不如不要。
婆罗洲内陆的土著,分批次围剿,一次抓几千人。
婆罗洲的原始森林比吕宋的山地更难走,需要先派出侦察队,摸清各个部落的位置和规模,然后集中兵力,一次打掉一个区域的所有部落。不能零敲碎打,那样效率太低。
苏拉威西和马鲁古太远,需要创建中转站。
爪哇的补给站点已经建好了,可以作为中转站使用。
俘虏先运到爪哇,集中关押,然后分批运到澳岛。
这样虽然多了一道手续,但可以保证运输的效率和安全,不会因为路途太远而导致大量俘虏在船上病死。
帝汶更远,放在最后。
等在前面三个地方站稳了脚跟,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再慢慢收拾。
他想了很多很多,想到后来,脑子里乱成一团,像一团缠在一起的丝线,怎么理都理不清。
朱高煌睁开眼睛,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远处村落里隐约的犬吠声。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南半球的星空和大明的不一样,可他已经习惯了。
就像他已经习惯了这片土地,习惯了这里的风、这里的水、这里的人。
“来人。”他沉声道。
帐外值守的侍卫立刻应声:“王爷!”
“明日一早,召集所有将领,到议事厅议事。
“是!”
次日清晨,议事厅里再次座无虚席。
这一次来的不只是工匠头领,还有澳岛海军和陆军的主要将领——朱仪、张忠、徐显,以及郑和船队留下来的那批经验丰富的水师将领。
朱高煌坐在上首,面前摊著那张南洋海域的海图。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可议事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昨日我和工匠们议定了城池的建造计划。”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这座城,占地一百平方公里,需要大量的人力。按照现在的五千多俘虏,需要二十年才能建成。二十年,太久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所以我决定——扩大征发南洋土著的规模。不是每年几千人,而是每年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我要在三年之内,把这座城建起来。”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声响起。
武将们的眼睛都亮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